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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夜,第6小节

小说: 2026-03-22 08:29 5hhhhh 2350 ℃

五 白银御行想要面对

凌晨四点。柏林的天还没亮,窗外的街道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白银御行从床上坐起来,没有立刻开灯。黑暗里,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下意识地换算了一下——

日本应该是上午十一点了。

阳光正好。人们大概正在吃午饭,或者学生正在课间休息。秀知院的校园里,应该能听见社团活动的热闹声响。

他闭上眼睛,试图想象那个画面。但他能想起的,只有十二年前那个夏天的早晨,那间办公室,那扇门。

他睁开眼睛,看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张照片——学生会办公室的合影,五个人,笑得都很开心。藤原在最前面比着剪刀手,伊井野站在旁边有点害羞,石上还是一副“随便”的表情,辉夜微微笑着,他自己站在最边上,看起来很累但很高兴。

那是运动会之后拍的。藤原说“难得大家这么开心,拍一张吧”。

两周后,她就死了。

白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掀开被子,走进浴室。

镜子里是一张三十岁的脸。比十七岁时瘦削了些,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有了几根白发。眼睛还是那样,目光凌厉——但凌厉之下,又透着一股看不到未来的茫然。

他现在是柏林一家咨询公司的项目经理。六年前硕士毕业,在这家公司做了四年。同事说他“工作狂”,说他“从不休假”,说他“永远在加班”。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加班不是因为热爱工作。是因为只要停下来,就会想起那间办公室,那扇门,那个早晨。

他是第二个到的。

辉夜打电话给他,只说了一句“会长,来办公室”。他推开门的时候,看见辉夜跪在地上,看见藤原躺在地上,看见那些痕迹。

他是会长。他必须冷静。他必须处理一切。他必须打电话,必须应对警察,必须和理事长沟通,必须对伊井野和石上说“不要怕”。

必须告诉自己:撑住,你是会长,这时候只有靠你了。

后来他真的撑住了。

只是再也没有回来过。

早上八点,白银走进公司大楼。同事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回应,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桌上放着一杯咖啡,他看了一眼,没喝。

隔壁工位的Klaus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Shirogane,周末我们几个去啤酒节,一起来吧?”

白银摇了摇头。

“下次吧。”

Klaus耸耸肩,走了。他知道白银从来不去任何聚会。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了。

白银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任务。

中午休息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号码。

他接起来。

“哥。”

是圭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没有往日的咋呼。

“怎么了?”

“有你的信寄到老地址了。”圭说,“我想给你拍照,就拆开看了。”

白银没有说话。

“我把照片发给你了。”圭顿了顿,“你自己看吧。”

手机震了一下。一张图片传了过来。

白银点开。

白色的信封,樱花贴纸,收件人那栏写着他的名字。信纸摊开,上面是手写的字迹——圆圆的,翘着尾巴,每一笔都像是在跳舞。

会长:

好久不见。

这个满月的晚上,来学生会办公室吧。

我们一起玩。

会长,排球现在打得还好吗?歌是不是也越唱越好了?可不要又变回以前的样子啊——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教会你的。

千花

白银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电话那头,圭的声音继续传来。

“那个字迹我对比过。”她说,“以前千花姐写给萌叶的卡片,我还留着。是她的字。”

白银的喉咙动了动。

“还有那句话……”圭顿了顿,“我就说哥你当年怎么突然排球就打好了,唱歌也不跑调了。原来是千花姐教的。”

白银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

圭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邮戳是东京都内的,别的查不到。我没敢跟萌叶直接说这件事……她那边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杂音。

“哥。”圭的声音传来,很轻,“你要回来吗?”

白银闭上眼睛。

“……嗯。”

“那我等你。”圭说。

电话挂断。

白银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十七岁那年,他除了学习成绩之外几乎一无是处——排球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藤原一样一样教他,每次都是那句“再来一次”。

后来他真的都会了。

只是教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拿起桌上的日历。六月十五日。满月。

三天后。

他订了一张机票。

东京。后天。

出发前,他给圭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先去那边看看,晚点找你。”

圭很快回复:“嗯。自己小心。”

三天后的傍晚,白银站在秀知院学园的侧门前。

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烧成一片橙红。六月十五日。满月。第十二个忌日。

他从成田机场直接坐车过来。行李寄存在车站,只带了一个背包。

推开门,走进校园。杂草从石板路的缝隙里钻出来,长得很高。主教学楼那边还亮着灯,能听见社团活动的隐约声响。但他走向的是另一个方向——东侧的老校舍,几年前就已经停用了。

那栋老教学楼在暮色中显得灰扑扑的,有几扇窗户碎了。他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回忆上。

三楼。拐弯。

那扇门虚掩着。

白银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熟悉的会议桌上。桌上放着一个盒子,盒盖上积满了灰。

桌边坐着三个人。

伊井野坐在靠窗的位置,石上坐在她对面,辉夜坐在他们旁边。听见门响,他们同时转过头。

四双眼睛对上。

十二年了。

他抬起头,看向他们。

伊井野瘦了,头发剪短了。她站在那里,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干涩:“会长……”

石上也站了起来,还是那副样子,眼神空空的,点了点头:“会长,你也从德国回来了啊。”

并不太惊讶,看来他们也收到了类似的信件。

白银的目光掠过两位后辈,然后——

落在她身上。

辉夜没有站起来。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那一刻,白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

十二年。

十二年了。

那张脸比十七岁时瘦削了些,眼角有了极淡的细纹,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不像新闻照片里那个盘着头、目光凌厉的四宫家继承人。但眼睛没变——还是那样深,那样黑。

此刻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有他这十二年来只能在新闻里想象的东西。

那些年,他看过太多关于她的报道。四宫家内部的权力斗争,她如何在几个兄长之间周旋,如何在董事会上拍案而起,如何一步步拿到属于自己的位置。那些报道把她描述成一个冷血无情、手段凌厉的女人。

他想象过那些画面。想象过她独自一人在那些老狐狸中间,没有退路,没有帮手,只能靠自己。

他不在她身边。

这十二年来,他一次都不在。

现在她就坐在那里,几步之外。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看着他。

白银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走过去。他想握住她的手。他想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抱到她说不出话。他想告诉她这十二年来他有多想她,想问她这些年吃了多少苦,想说他每天都在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走,想说那些邮件他每封都存着,想说——

他想说的话太多了。

多到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抿的嘴唇。那些压抑了十二年的东西,像潮水一样往上涌,涌到胸口,涌到喉咙,涌到眼眶。

他想走过去。他想抱住她。

但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

因为他忽然想起那些报道里的另一个画面——她在董事会上拍案而起,面对几个兄长的围攻面不改色。她一个人,没有帮手,没有退路,就那么站着。

他不在她身边。

她一个人扛了十二年。

他有什么资格抱住她?有什么资格说想她?有什么资格——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几步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远很远。

过了很久,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进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大家都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没有人说话。

沉默了很久。

月光静静地照着,落在那个积满灰的盒子上。那四个字还能看清——《幸福人生》。

伊井野看着那个盒子,轻声说:“藤原前辈……真的会来吗?”

石上说:“……不知道。”

辉夜没有说话。

白银看着那个盒子,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四个人围着这张桌子,玩这个游戏。藤原笑嘻嘻地讲解规则,石上走了三格就死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和藤原结婚又离婚,支付海量赔偿金,四宫从头到尾也没什么美好的回忆,只有藤原一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转过头,又看向辉夜。

她正看着窗外的那轮满月。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很柔和,不像那个新闻里手段凌厉的女人,倒像是十七岁那年,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偷偷看他有没有在注意她吃可丽饼的那个女孩。

白银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

他忽然想起那些在柏林失眠的夜晚,想起那些换算时差时想象的日本的白昼。那些想象里,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而现在,她就在他身边。

几步的距离,好像又没那么远了。

他正想说什么——

四部手机同时响了。

不是电话铃声。是消息提示音。那种特定的、他们太熟悉的提示音——

推特群的提示音。

四个人同时低头看向手机。

那个十二年来从未有过新消息的群。

那个置顶着藤原最后一条“明天烟花大会”的群。

现在,有一条新消息。

头像是一颗六面骰子,黄色背景上,用红色的花瓣拼出骰子的点数,每一面都不同,彩色而热闹。

名字还是那个名字:藤原千花

消息只有一句话:

“大家,都到齐了吧?稍等一会,马上就到。[烟花]”

伊井野的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

石上的手停在半空中。

辉夜的瞳孔微微放大。

白银盯着那个头像,盯着那颗六面骰子,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那是藤原的头像。那颗骰子,她说过:“人生就像掷骰子,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面是什么。”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积满灰的盒子上,落在四部亮着的手机上。

窗外,满月静静地照着。

没有人说话。

只有手机屏幕上那颗六面骰子,在黑暗中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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