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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之后,第3小节

小说: 2026-03-20 17:55 5hhhhh 8310 ℃

老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的眼睛开始失去焦距。"阿洛伊斯...你...你真好..."

"我会继承这一切,伯爵。"阿洛伊斯在老人耳边轻声说,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您放心地去吧。庄园,爵位,还有...这些有趣的游戏。我都会继续下去的。"

老人似乎听到了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光芒,然后他的身体软了下来,彻底失去了温度。

阿洛伊斯扶着老人的尸体,缓缓地将他平放在床上。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和服下摆,然后拉响了床边的铃铛。

几分钟后,管家和仆人匆匆赶到,看到床上的情景,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伯爵...去世了。"阿洛伊斯用一种悲痛欲绝的语调宣布,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悲伤。然后,他微微垂下头,金色的卷发遮住了他的脸,一滴晶莹的液体从他眼中滑落——不知是眼泪,还是刚刚沾上的水珠。

接下来的几天,托兰西庄园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忙碌中。伯爵的葬礼低调而迅速举行,庄园的黑纱和白百合仿佛一场仓促的告别。夏尔和阿斯特被要求留在房间里,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只能从走廊偶尔经过的脚步声中猜测那场权力交接的进展。他们的生活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依旧是在仆人冷漠的照料下,日复一日地扮演着精美的"人偶"。

一周后,阿洛伊斯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不再穿着那身娇艳的和服,而是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新的、更加华丽的蜘蛛胸针。他看起来不再是那个矫揉造作的"宠物",而是一个真正的、年轻的主宰者。

"日安,我的人偶们。"阿洛伊斯微笑着,走进房间。他的笑容依旧灿烂,但其中的意味却完全不同——不再是讨好和谄媚,而是上位者对下属的一种审视。

"伯爵葬礼结束了?"夏尔冷冷地问道。

"是啊,结束了。"阿洛伊斯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花园,"老伯爵总算安息了。现在,这座庄园...和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归我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夏尔和阿斯特身上。"包括你们。"

兄弟俩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噩梦会继续,只是换了个人主宰他们的命运吗?

"别紧张,"阿洛伊斯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我们的约定还作数。我说过,我会帮助你们。现在,我就是这里的主人,我说的话...就是这里的规矩。"

他走到小圆桌旁坐下,自顾自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老伯爵的律师已经处理完了一切。从法律上来说,我是阿洛伊斯·托兰西,伯爵的唯一继承者。他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也都随他而去了。"

夏尔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多说无益,阿洛伊斯会表明他的真实意图。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阿洛伊斯似乎自问自答,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你们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一种我几乎已经忘记的可能性。"

他放下茶杯,看向夏尔。"你的眼神,即使在这种绝境下,依旧没有熄灭。就像你父亲一样。"

"你到底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夏尔终于忍不住问道。

阿洛伊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他是个好人,凡多姆海威伯爵。在那个只有利益和交易的圈子里,他...不一样。有一次,在宴会上,我因为不小心打翻了蛋糕,差点被其他贵族的孩子欺负。是他走过来,把我从他们手中解救出来,还帮我重新拿了一块蛋糕。"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回忆一个遥远而温暖的梦。"他蹲下来,对我说,没关系,每个人都会犯错的。我永远也忘不了他当时的笑容。很温暖,像阳光一样。"

阿斯特的眼中闪过一丝理解。也许,这就是阿洛伊斯帮助他们的一部分原因。

"所以,作为他儿子的我,理应享受那温暖的阳光。"夏尔的声音冰冷,"却被你的伯爵当成了玩具。"

"是的,"阿洛伊斯点头,没有否认,"这是这个世界残酷的地方。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我可以改变它,至少为你们改变它。"

他站起身,走到夏尔面前,眼神异常严肃。"夏尔,我需要你。需要你的智慧,你的决断力,你那不肯屈服的灵魂。老伯爵留下了一个庞大的产业,但里面充满了肮脏的交易和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一个人处理不了,也不想去处理那些。"

"所以,你打算利用我们?"夏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是合作,"阿洛伊斯纠正道,"我恢复你们凡多姆海威家的自由,提供你们重建的一切资源。而你,成为我幕后的人,帮助我清理掉那些老伯爵留下的污秽。我们联手,将托兰西家族...和凡多姆海威家族,都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夏尔沉默了。这是一个诱人的提议,一个看似能让他们重获自由的提议。但自由是有代价的,那就是成为另一个人的影子。

"哥哥..."阿斯特小声说,他抓住了哥哥的手,"我们可以...试试吗?"

夏尔转头看向弟弟。阿斯特的眼中有一丝渴望,一丝希望。他已经厌倦了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迫切地想要逃出这座牢笼。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夏尔看向阿洛伊斯,眼中依旧带着戒备,"你刚刚才继承了爵位,一切都还不稳定。你不会利用我们达成目标后,又像老伯爵一样对待我们吧?"

阿洛伊斯笑了,这次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真诚。"你可以相信我的恨。我恨老伯爵,恨他所做的一切,恨他所代表的这个世界。我帮助你们,就是在向他证明,他所珍视的那些游戏和玩具,最终都会反过来毁灭他留下的基业。"

他顿了顿,"而且,我还有一样东西可以证明我的诚意。"

阿洛伊斯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仆人说了一声。很快,一个仆人捧着一个华丽的红木盒子走了进来。

夏尔和阿斯特都认得这个盒子——这是凡多姆海威家存放重要家族文物的盒子,是他们在庄园被袭击时遗失的。他们的心同时沉了下去。它怎么会在这里?

阿洛伊斯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枚戒指——一枚是家主戒指,深蓝色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如同夏尔和阿斯特的眼眸;另一枚则是他们母亲的戒指,一枚小巧精致的粉钻戒指。

夏尔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那枚家主戒指。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冰冷的宝石,一股强烈的热流涌遍全身。这是他的归属,他的责任,他的诅咒。

"你的东西,我为你找回来了。"阿洛伊斯轻声说,"这是老伯爵从你们家废墟里找到的,原本打算作为战利品收藏。现在,它物归原主。"

夏尔拿起那枚戒指,紧紧握在掌心。那冰冷的触感,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我可以现在就离开吗?"夏尔问道,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别急,你不想知道灭门你家的仇人是谁吗?你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绑匪?"

阿洛伊斯看着夏尔的眼神,他知道夏尔的痛点在哪里。

阿洛伊斯的话如同一柄利刃,剖开了夏尔刚刚勉强愈合的伤口。复仇,这个念头是他在这无尽屈辱中唯一支撑下来的理由。他原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绑架与劫掠,但阿洛伊斯的话让他意识到,真相远比那更黑暗、更复杂。

夏尔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那枚蓝宝石戒指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仿佛一个烙印。他的目光如冰,直视着阿洛伊斯:"你知道。"

"当然,就是那老头子亲口说的,"阿洛伊斯坐回椅子上,翘起腿,姿态间已然是一副主人的派头,"老伯爵喜欢在酒后炫耀他的战功。那晚,他也喝了点酒。"

阿斯特不由自主地靠近哥哥,小手紧紧攥住夏尔的衣角。他能感觉到哥哥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那是一种猎鹰发现猎物时,即将发起致命一击的极致紧绷。

阿洛伊斯继续说道,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情感:"你们的父亲,文森特·凡多姆海威,他在某个领域里...碍着了老伯爵。具体是什么领域,老伯爵没有细说,只涉及了女王的番犬这个身份。似乎是一些女王陛下不想亲自染指的肮脏生意。你们的父亲挡了他的路。"

夏尔的眉头紧锁,他对父亲的了解只停留在那个温柔的、宠爱自己的男人。他从未想过父亲会涉足如此危险的世界。可"女王的番犬"这个称呼,他依稀在父亲的书信中见过一两次,像是某种暗号,当时年幼的他还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所以,他派了人。"阿洛伊斯的冰蓝色眼眸扫过两人因惊愕而苍白的脸,"不是普通的匪徒,而是专门处理这种麻烦的专业人士。他们烧毁了庄园,杀光了所有人,绑架你们,是为了拷问出一些东西,还有就是他的为了个人喜好。"

"那把我们卖到奴隶市场再买回来,是为了伪装合法来源?他害怕直接带我们回庄园,会暴露他是幕后主使?"阿斯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地指出了关键。

他长大了,在恐惧中,在这座华丽的地狱里,他被迫用稚嫩的眼睛看透了世界的丑陋逻辑。

"聪明。"阿洛伊斯赞许地看了阿斯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满足他扭曲的癖好。他喜欢看高贵的雏菊被蹂躏成烂泥的样子。他把你们买回来,是想亲手毁掉凡多姆海威伯爵最后的血脉。他做到了,只是他没料到,有些种子即使踩进泥里,也会生根发芽。"

阿洛伊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老伯爵现在已经死了,可那些人还在。那些执行命令的黑影,那些享受着权力和金钱的帮凶。你们难道不想让他们血债血偿吗?"

想。这个字如同惊雷在夏尔脑中炸响。他想让他们尝到自己所受痛苦的千百倍,想让他们在这人世间最深沉的绝望中死去。可他现在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身无分文,带着一个同样脆弱的弟弟,困在这座华美的牢笼里。

"你不可能对付得了他们。"夏尔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正在飞速地分析利弊,"你只是一个刚继承爵位的毛头小子。你甚至还没能完全掌控这座庄园里所有的势力。"

"我一个人当然不行。"阿洛伊斯摊开手,坦然承认,"但我们三个,加上凡多姆海威家残留的势力,就有可能。"他顿了顿,"比如,田中先生,你们家的老管家,并没有在那场大火中死去。老伯爵派人查过,田中在事后,一直在暗中调查真相。"

夏尔和阿斯特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田中先生!那个像祖父一样慈祥的老人,那个在他们童年时将他们高高举起的老人!他还活着!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曙光,瞬间照亮了他们心中最黑暗的角落。夏尔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他几乎能看到那位老管家迈着沉稳的步伐,向他们走来。

"现在,你考虑得如何了,未来的凡多姆海威伯爵?"阿洛伊斯站起身,走到夏尔面前,伸出手,"与我合作,夏尔。我将为你们提供复仇所需的资本、人脉和时间。而你,将成为我背后的利刃,和我一同斩除托兰西家族的脓疮,也让那些毁了你们家庭的人,付出代价。"

夏尔看着阿洛伊斯伸出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那只手不久前还在为老人端茶送水,擦去涎水,扮演着最恭顺的角色。而现在,这只手正向他发出权力的邀请。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弟弟。阿斯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但那泪水里闪烁的不再是恐惧,而是坚定的希望。他对着哥哥,用力地点了点头。

夏尔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伯爵死亡的余烬。他终于抬起手,握住了阿洛伊斯的手。两只同样年迈却又异常冰冷的手,在空气中交握。

"好,"夏尔的声音低沉而决绝,"我接受你的提议。但记住,阿洛伊斯。凡多姆海威家,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我们是合作关系。"

"当然,"阿洛伊斯笑了,这次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一个对等的合作关系。"

双方的联盟在那一刻悄然缔结。托兰西庄园的乌云似乎散去了一些,尽管阴霾依旧笼罩,但至少有了缝隙,让一丝光线得以渗透。

***

阿洛伊斯没有食言。第二天,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马车就等在了庄园的后门。夏尔和阿斯特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平民服装,由阿洛伊斯的亲信仆人护送,离开了他们被囚禁了一年之久的华丽地狱。

马车在伦敦的街道上穿行,最终停在了一条僻静小巷的一栋小楼前。仆人敲了敲暗门,门很快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面容严肃、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凡多姆海威家的小少爷们到了。"她说。

那男人看到他们,浑浊的眼中瞬间涌起泪水,但他迅速抑制住了情绪,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田中,恭候两位少爷多时了。"

田中先生!他变得更加瘦削,背也更驼了,但那双眼睛里依旧闪烁着忠诚与坚毅。夏尔和阿斯特几乎是扑进了他的怀里,数月来的恐惧、屈辱和压抑在这一刻终于得以释放,两个孩子在昔日管家的怀中失声痛哭。

田中轻轻拍着他们的背,沙哑地说:"都过去了,少爷们。都过去了。田中在这里。"

田中的小楼虽然简陋,但很安全。他告诉兄弟俩,自从那晚的惨案后,他便隐藏了自己幸存的消息,暗中联络凡多姆海威家残存的忠仆,并开始调查真相。阿洛伊斯是通过一条隐秘的渠道找到了他。

在田中的安排下,夏尔和阿斯特见到了几个凡多姆海威家族的忠心旧部。他们曾经是家族的律师、会计师、或是产业的管理者,如今却如同丧家之犬,蛰伏在阴影中。当他们看到兄弟俩,尤其是夏尔手上那枚重新闪耀光芒的蓝宝石戒指时,眼中瞬间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会议在烛火摇曳的地下室中举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尔身上。他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沉稳。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了。"夏尔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凡多姆海威家的仇恨,由我亲自来报。"

他将从阿洛伊斯那里得知的信息,以及自己的想法,有条不紊地阐述出来。他计划做的第一件事,是重建凡多姆海威家的权力中心,并借助托兰西伯爵——也就是阿洛伊斯的身份与资源,开始秘密清除那些残存的对立势力。

在场的大臣们被这个小伯爵的成熟和决断震撼了。他们交换着眼神,最终,白发苍苍的家庭律师率先下跪,其余人也纷纷效仿。

"遵从您的意志,夏尔伯爵。"他们齐声说道,声音中混杂着悲痛与希望。

合作的第一步,是重建凡多姆海威本宅。那片被焚烧的土地,是他们复仇的起点。在阿洛伊斯的资金支持下,田中带领着一支秘密组建的施工队,日夜不停地赶工。

夏尔和阿斯特则住在田中的小楼里,开始了漫长的恢复过程。夏尔每晚都会在烛光下研究父亲留下的商业往来记录和那些秘密文件,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学习礼仪和商业知识的贵族少年,他正在被逼着一夜长大。

夏尔放下笔,他感觉肩上的担子重如千斤。他正在梳理父亲留下的那些加密的商业记录,每一个数字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敌人的一寸领地。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目光投向房间另一头的弟弟。

阿斯特正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图纸。那是他新买来的,纸上画的不是什么复仇计划,而是一个精细得令人惊叹的糖果和玩具工厂的设计图。铅笔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他画着巨大的齿轮和传动带,画着一排排可以生产出五彩缤纷糖果的机器,画着一个有着旋转木马和喷水池的童乐园。

他们的道路,从这一刻起,已然不同。却又因为那份血海深仇,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阿斯特抬起头,看到了哥哥眼中的疲惫。他放下铅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为夏尔续上一杯热茶。"哥哥,休息一下吧。你已经看了好几个小时了。"

夏尔接过茶杯,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看着弟弟画的那张图纸,嘴角勾起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你还是想开那个工厂?"

"嗯,"阿斯特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一种纯粹的光芒,这是他在庄园地狱中几乎熄灭的光,"妈妈以前说过,凡多姆海威家的财富不应该只是用来享受,还应该给孩子们带来快乐。我想继续做这件事。"

这番话触动了夏尔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想起了母亲温柔的笑容,想起了她在温暖的壁炉边,一边为他们缝补衣服,一边讲述着那些关于糖果仙子和玩具士兵的故事。

"好,"夏尔轻声说,"等一切结束后,我就帮你。"

"不用,"阿斯特摇摇头,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可以自己来。我不想一直躲在哥哥的翅膀下面。我想自己做点什么。"

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夏尔知道,阿斯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那段黑暗的过去。那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的梦想,也是他为自己,也为所有曾经失去快乐的孩子,筑起的一道防线。

日子在忙碌与期待中流逝,凡多姆海威本宅在废墟上奇迹般地重建起来。新房子的结构更加坚固,地下室也被重新设计得更加隐秘坚固。搬回新家的那天,夏尔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俯瞰着恢复井然的庄园,但他的眼神中没有喜悦,只有如冰雪般冷酷的决意。

而阿斯特则在新家的书房里,铺开了他的第二张设计图。他想给自己的新糖果和玩具工厂起一个名字,最终,在图纸的顶端,他郑重地写下了几个字:"凡多姆玩具公司"。

他们的复仇之路,如同这重建的庄园,地基已经打下,而那通往深渊的第一步,在阿洛伊斯提供的一条隐秘线索中,悄然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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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伦敦最繁华的商业区。一家名为"凡多姆玩具公司"的店铺盛大开业。橱窗里摆放着各种新奇的玩具和精美的糖果,从精密的机械鸟到造型别致的音乐盒,再到各式各样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棒,瞬间吸引了无数孩子和家长的目光。

人们只知道这是一家新开的店铺,由一位名叫阿斯特·凡多姆海威的年轻天才设计师创立。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家看似天真的店铺背后,是复仇的利刃,是收集情报的网络,是凡多姆海威家族重返权力中心的第一个信号弹。

阿斯特穿着一身得体的少年礼服,站在店铺门口,接待着络绎不绝的顾客。他的脸上带着谦和而温暖的微笑,仿佛一个真正的年轻企业家。但他那双依旧清澈的蓝眼睛里,却时常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精明。

生意火爆得超乎想象。阿斯特设计的那些带有精密机关的玩具,尤其是他独创的微型信使鸟,不仅在贵族孩子们中间风靡,甚至引起了军方信使部门的兴趣。而他设计的那些糖果,包装精美,口味独特,迅速成为上流社会宴会的必备品。

而夏尔,则在幕后默默支撑着弟弟的一切。他利用托兰西的资源和凡多姆海威家旧的商业网络,为阿斯特的生产和销售铺平了道路。他看着弟弟从一个脆弱的、需要他保护的孩子,逐渐成长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年轻商人,心中既欣慰,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同时,夏尔也在阿洛伊斯的运作下,以家族重建为由,向王室递交了恢复凡多姆海威家伯爵身份和爵位继承权的申请。这个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托兰西伯爵在议会中的影响力,加上夏尔拿出的父亲生前的"贡献"证据,让女王最终点头同意了。

授勋仪式被安排在一个晴朗的午后。白金汉宫的一个小仪式厅里,夏尔穿着一身特制的黑色燕尾服,阿斯特作为旁系亲属,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当夏尔单膝跪地,从女王手中接过那枚象征凡多姆海威家荣耀的伯爵印章时,他的眼中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站起身,成为了夏尔·凡多姆海威伯爵。一个在十二岁就已经见遍了地狱、背负着血海深仇、灵魂被诅咒的伯爵。

授勋仪式后,女王在私下接见了夏尔。"凡多姆海威伯爵,"她的声音沉稳而威严,"你的父亲,是忠仆。我们相信,你也将一样。"

夏尔深深鞠躬,"我将用我的一切,维护女王的荣耀和王国的利益。"

他知道,他刚刚走进的,是他父亲曾经走过的同一条黑暗之路——成为了"女王的看门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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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马车驶出白金汉宫时,阿斯特看着身旁神色冷峻的哥哥,轻声问道:"哥哥,你...还好吗?"

夏尔转过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不好,但也不坏。阿斯特,从今天起,你我都是凡多姆海威家的人了。我这边你不用担心,专心顾好你自己的事,你的工厂、你的设计,那也是我们家族未来的一部分。"

阿斯特点了点头,"我明白。"他顿了顿,又问道:"那托兰西伯爵那边...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夏尔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阿洛伊斯已经帮我们铺好了舞台,现在,该轮到我们上演第一幕了。"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黑漆木盒,递给阿斯特。

阿斯特点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哥哥肩上担子的重量,以及那枚刚刚被女王亲自授予的印章背后所附带的诅咒。

***

一晃三年过去。

1889年的伦敦,笼罩在一种工业繁荣所带来的、既兴奋又压抑的氛围中。黑色的烟尘与煤气灯的光晕交织成一层永恒的薄暮,仿佛一个巨大的、不见天日的穹顶,笼罩着这座帝国心脏。

凡多姆海威庄园已然恢复,甚至比从前更加宏伟、肃穆。黑色的建筑群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矗立在伦敦郊区的森林中,它的窗户像无数双冷眼,注视着下方那座罪恶与繁华并存的都市。

夏尔·凡多姆海威伯爵坐在他那间位于二楼的私人书房里。房间宽敞而阴冷,巨大的落地窗前,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只拉开一道缝隙,让一缕微弱的暮光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他已经十五岁了,身高抽长了些,但身形依旧显得单薄。那身剪裁合体的蓝色天鹅绒西装更衬得他面容苍白。他的表情永远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有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深处,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手中的,是一份沾着暗褐色血迹的报告。报告的末尾,一个鲜红的"已处置"印戳如同最终判决。他放下报告,拿起另一份关于纺织业新关税政策的文件,眼神专注。三年,足以将一个惊恐的孩童打磨成一个冷酷的统治者。阿洛伊斯·托兰西的情报网与托兰西家族的财力,结合凡多姆海威家旧有的力量,让他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一个个地清点、并抹杀了那晚参与灭门惨案的所有人。他甚至找到了当年亲手点燃庄园大火的那个男人——一个如今在东区码头混得不错的黑帮头目。他没有给他痛快的一死,而是让他尝尽了自己曾施加于他人的所有恐惧与痛苦后,才在一个无人问津的雨夜,将他处理得无影无踪。复仇已经结束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不是轻松,而是一片广阔无边、令人不安的空虚。那支撑他走过最黑暗岁月的仇恨之火,已然燃尽。

"哥哥。"

阿斯特的声音打断了夏尔的思绪。他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张精致的信封。他也长高了不少,灰蓝色的头发稍长了些,柔顺地垂在额前,几近遮住那双依旧清澈、却多了几分沉稳的眼睛。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毛呢外套,身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糖霜、松木墨水和金属齿轮的味道。那是属于"凡多姆玩具公司"的味道。

"托兰西伯爵的请柬。"阿斯特将信封递过去,"派人送来的。"

夏尔拆开信封,信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字迹,张扬而华丽,如同阿洛伊斯本人。

"我亲爱的夏尔伯爵、阿斯特设计师,

当这封信到达你们手中时,最后一个该死的人,应该已经在他自己的血泊里忏悔完毕了。漫长而肮脏的清扫工作,终于彻底结束。我们都值得庆祝一番。周五晚上七点,神酒蜜泉酒店,我包下了整个宴会厅,我来买单!

——你们忠诚的朋友,阿洛伊斯·托兰西"

读完,夏尔将信纸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没有说话。

"我们去吗?"阿斯特问道。

夏尔抬起头,看着弟弟。三年时间,那个躲在身后哭泣的孩子,如今掌管着一个庞大的产业,他的设计远销欧洲大陆,甚至在大洋彼岸的美国也颇受欢迎。他的笑容温暖而真诚,足以融化最冰冷的雪。但他同样也见过血,在夏尔需要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递上最干净利落的刀。

"我们没有理由拒绝一场庆祝会,"夏尔的声音平稳而低沉,"为我们自己。"

***

周五晚上,萨沃伊酒店。

与凡多姆海威庄园的肃穆不同,这里是一片灯火的海洋。水晶吊灯如同繁星般在镀金的天花板上闪耀,抛光的大理石地板映着来来往往的宾客身影。悠扬的弦乐在空气中流淌,宾客们的欢声笑语与高脚杯碰撞的清脆声交织在一起。

阿洛伊斯·托兰西站在宴会厅的入口处,十六岁的他已然褪去了曾经的青涩和诡谲。他穿着一身绣有金色蜘蛛暗纹的深紫色礼服,金色的头发在璀璨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冰蓝色的眼睛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与熟识的贵族们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是一个真正的主人。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门口的喧闹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宾客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夏尔和阿斯特到了。

夏尔·凡多姆海威伯爵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有翻领上别着一枚小巧的蜘蛛胸针,那是阿洛伊斯派人送来的,代表着他们之间那段不可言说的盟约。他的身后,是阿斯特。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淡蓝色西装,脸上带着温和浅淡的微笑,如同月光下的湖泊。他们一黑一蓝,一冷一暖,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

阿洛伊斯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他放下酒杯,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向他们走去。

"看来我们的英雄主角终于光临了他们的庆功宴。"阿洛伊斯的声音中带着一贯的玩味,但他的眼神却真诚地向兄弟俩举起酒杯,"欢迎。"

"客随主便。"夏尔的声音冷静,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那么,请允许我祝你们,"阿洛伊斯转向夏尔,"祝夏尔·凡多姆海威伯爵,复仇成功,重掌荣耀。"然后他看向阿斯特,"祝阿斯特·凡多姆海威设计师,事业腾飞,光芒万丈。"

他举起酒杯,三人轻轻碰杯。

"也祝阿洛伊斯·托兰西伯爵,"夏尔看着他的眼睛,"坐拥一切,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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