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刺进屋内，窗户玻璃内侧蒙了一层细密的水雾，屋内暖烘烘的，只有空调叶板摆动时发出细碎又规律的轻响，混着暖融融的风填满了整个屋子。

我睁开眼缓了缓神，感觉胸口沉甸甸的，歪头看去。李石毛茸茸的头靠在我肩膀上，睫毛在眼睑处投射出一片阴影，圆润的肩头从我过大的白衬衫中滑出一截，一只手搭在我胸口，浅浅地呼吸着。因为热，被子已经被我俩踢了下去，只盖住了下半身。

李石的衣服裤子是我晚上帮他换的。我都搞不懂这个小孩怎么火气这么旺，还是说小孩火气都旺？后半夜睡到一半我感觉旁边有一个火炉，我开灯查看才发现他脸色通红，衣服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我赶紧帮他脱了衣服擦干，害怕他再出汗着凉，我随手拿了一件我的白衬衫套在他身上又睡着了。

兴许是我的动作吵到了他，李石睁开了眼，睫毛像振动的蝶翅，眼里弥漫着刚醒的懵懂和迷茫，好似在想这是哪里。我把被子拉了上来，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头，揉了揉他的头。

“吵醒你了？要不要再睡会儿？还是现在起床去城里？”我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但足够温柔。

李石好像终于搞清楚了自己在哪，有点害羞地把手从我胸口上拿开。“起床...”他说。童声略微暗哑，像磨砂的瓷器。

我掀开被子下床找我们今天要穿的衣服，他也立马跟着起来，因为没有拖鞋只好站在床上。我找好衣服回过头就看见李石乖乖地站在床上，过长的袖口完全遮住手臂，由于领口太大露出一小片雪白的前胸和锁骨，空荡的衬衣衣摆下是一双细长白嫩的小腿，小脚丫深陷在柔软的床铺里，眼巴巴地盯着我看。

我心里浮现出一股异样的感受，我愣了一秒，赶紧将它驱逐出去。

“你的衣服，穿好袜子坐床上等我，我马上洗漱好。”我听见我的声音更加沙哑了。我赶紧去了浴室洗漱。

我们收拾好后，临出门前，我给他戴上了我的棉帽和手套，因为大小不合适，显得他有点滑稽，不过他貌似有点高兴，因为我看见了他脸上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联系了孙校长询问有没有车送我去城里，孙校长很惊讶我为什么这个时候在学校，我解释了前因后果后，他也感慨了一声，就挂断电话立马去安排了。不久后孙校长告诉我刚好他有个亲戚要从村里去城里，他麻烦人家去接一下我们，我欣喜地道谢后就带着李石去了校门口等待。

到城里时已经快9点了，今天出了太阳，但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温暖。

我和孙家村的那个送我们的老哥道谢后，就赶紧拉着李石进了商业广场。广场是去年建的，我以前放假也喜欢来这里逛街买东西。我轻车熟路地拉着李石进了一家麦当劳，点了两份早餐。店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大概是因为县城里没什么人在麦当劳吃早餐。

李石有点新奇地看着眼前的鸡蛋猪扒汉堡，不知道从何下手。我笑了笑给他戴上手套，教他直接上手拿着吃。他吃的嘴巴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我随手拿起纸巾擦了擦他嘴角的芝士，他抬眸对我笑了笑，圆圆的杏眼弯成两汪月牙，黑亮的瞳仁里清清楚楚映着我的样子，那一瞬间，我耳边的所有声响都忽然静了下去，只剩自己擂鼓似的心跳，早上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浮上心头，我赶紧扭头看向外面。

吃饱喝足后，我带他逛起了商场。初三的商场里人潮依然汹涌，到处都是购置年货的身影。挤过人群，我牵着他进了一家Balabala，里面玲琅满目的童装让我看花了眼。我让导购帮我取了一套配套的衣裤就推着他进了试衣间。换好后，他身着浅灰色的短款羽绒服，左胸印着倒三角logo，下身一条茶褐色的工装长裤，整个人瞬间焕然一新。

我看着镜子里的李石，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和导购聊着新年的折扣和满减。

李石的手指小心地捻着羽绒服柔软的布料，却在瞥见那截从领口滑出的白色吊牌时，蓦地停住了。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烫到般缩回，迅速地将吊牌塞回衣领内侧，还下意识地用掌心按了按，仿佛想将那串数字彻底掩藏。

“怎么样，这套好不好看！”

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原本还小心轻捻衣服的手指彻底没了动作，只是盯着自己有些泛白的鞋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还行。”

我蹲下来轻轻扫开他的刘海，“如果好看的话，那我们就买这套了哦？”

他沉默了会儿，最终摇了摇头，嘴角努力想弯出一个无所谓的弧度，却只成了一个抿紧的线条。

“好像…也没有特别好看。”他轻声说，手悄悄背到身后，“我原来那件，也挺暖和的。”

我没有接他的话，目光越过他微微绷紧的肩膀，落在那张被藏起的吊牌上。我把他转过来面对我。

“不是‘好像’，是‘确实’好看，穿上多俊啊，你看，尺码正合适，像给你定做的！就这件了，我说了算！”

李石站在原地，被裹在过于明亮温暖的新衣服里，显得有些无措。他摸了摸顺滑的衣料，指尖不再颤抖。我转身和导购说这套等会儿包起来就又去挑别的衣服了。

最终我给他买了两套羽绒服和内搭，也挑了几套秋衣裤、袜子和印着小恐龙的内裤。因为东西太多，我就先存放在店里了，等我们要回去的时候再来拿。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营业的发廊，我直接给李石上了洗剪吹一整套。随着剪刀的“咔嚓”声落下，李石那些曾如黑色帷幕般垂落、几乎要触到睫毛的发丝纷纷坠地。额前与眉眼的区域骤然一空，仿佛舞台的幕布终于被完全拉开。光毫无阻碍地落了下来，清晰地照亮了他原本被阴影掩盖的容颜。

我凑近满意地看了看，“真好看！”

他习惯性地想低头让头发遮住视线，却只拂到了一片空落落的清凉。

在城里吃完午饭，我又买了一箱子烟花才打了个车放好今天的“战利品”踏上返程。当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我躺在懒人沙发里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看着衣柜里男孩崭新的衣裳，我心底涌上一股满足感。

我瞥了眼李石，他站在衣柜旁整理着书包，带着点无措和拘谨。

“会玩游戏吗？我教你打电脑游戏！”我拉着李石坐到书桌前，因为只有一把椅子，所以我只好让他坐我腿上。

我打开了我的童年记忆——4399双人游戏，随手点开了森林冰火人。然后握着他的手指教他怎么操作。他学得很快，不久就体会到了乐趣，沉迷其中。

由于我们太过于投入，他的身体为了方便操作键盘不自觉向后靠，等我发觉到不对时，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贴在我胸口，柔软的发丝刺得我脖子发痒，空气中散发着发廊洗发精的香味。更要命的是，他的屁股完全压在我两股之间的隐私部位上，摁键盘时身体的扭动刺激得我下身逐渐膨胀起来。

“好了，你先玩会儿单人的吧，但不要玩太久，对眼睛不好，我先上个厕所。”说完我匆匆起身，稍显狼狈地去往洗手间。

我回来时，他已经关闭了电脑，拿出作业在桌上乖乖地写着。我没有打扰他，拿出本书陷入沙发里静静地看着。于是，这小小的客厅里，便只剩下了书页的轻响，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安然地流淌在午后缓慢的光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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