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千夏在心梦娱乐工作了两个多月，沈煜发现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最初只是让她试着写剧本，她拿出来的那个故事大纲让整个团队都眼前一亮。那几个编剧围着她的电脑看了半天，最后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抬起头说，这个本子有戏。

　　接下来是分镜。小林千夏不会画，但她能说。她用磕磕绊绊的中文加手舞足蹈的比划，把每一个镜头该是什么样子讲得清清楚楚。画师们按她说的画出来，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然后是角色设计。她给每一个人物写小传，写他们的过去、性格、喜好、口头禅。那些人物本来只是纸上的线条，有了这些小传之后，突然就活了过来。

　　苏婉晴来看过一次进度，回去之后对沈煜说，那个日本女孩是个人才。

　　姜晚宁也来看过，看完之后说，她对故事的理解比很多专业人士都强。

　　秦昭不懂这些，但她每次来送吃的，都能看到小林千夏在和团队热烈讨论什么。她说那女孩眼里的光，和她做实验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梦瑶抽空来了一趟，和小林千夏聊了两个小时。回去之后她对沈煜说，这女孩要是早几年入行，现在可能已经是知名编剧了。

　　李若曦来帮忙画人设，和小林千夏一见如故。两个人用中文加比划聊了整整一下午，从动画聊到漫画，从漫画聊到游戏，最后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伊芙不懂这些，但她每次来接沈煜，都能看到小林千夏远远地朝他们挥手。她说那女孩笑得真好看。

　　李若云来江城的时候，沈煜带她去心梦娱乐转了转。李若云看着那些年轻人在小林千夏的指挥下忙忙碌碌，对沈煜说，你捡到宝了。

　　小林千夏自己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每天都很忙，忙得连想家的时间都没有。她只知道每次看到新的画稿、新的分镜、新的进度，就特别高兴。她只知道这里的人对她都很好，沈煜先生对她更好。

　　沈煜每隔几天来一次，看看进度，问问情况，和她说几句话。有时候带点吃的，有时候带点喝的，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站在旁边看她忙。

　　小林千夏喜欢他来。

　　喜欢他站在旁边的时候，喜欢他和她说话的时候，喜欢他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很温柔，不像老板看员工，更像一个朋友，或者……

　　她不敢往下想。

　　她问过自己很多次，沈煜先生对她这么好，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她是外国人，需要帮助？是因为她能为公司创造价值？还是因为……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她在巷子里迷路，他走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个龙国男人长得真好看，声音真好听。

　　后来他送她去动漫城，给她买那套手办，她心里就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再后来他邀请她来公司工作，她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不是因为有了工作，是因为可以经常见到他。

　　现在她每天都在公司，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他，但只要想到他可能会来，她就特别有干劲。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她知道自己只是他的员工，他对她好是老板对员工的好，她不应该多想。

　　但她控制不住。

　　小林千夏第一次知道沈煜有八个女朋友，是在入职一个多月后的某天。

　　那天李若曦来公司帮忙画人设，中午和小林千夏一起吃饭。两个人聊着聊着，李若曦说起她姐姐。

　　“我姐最近来江城可勤了。”李若曦笑着说，“以前一个月来一次，现在一周来一次。”

　　小林千夏问。

　　“你姐姐在京城？”

　　李若曦点点头。

　　“她是李家主，本来应该一直待在京城的。现在为了沈煜哥，两边跑，也挺辛苦的。”

　　小林千夏愣了一下。

　　“为了沈煜先生？”

　　李若曦看着她。

　　“你不知道？沈煜哥没告诉你？”

　　小林千夏摇摇头。

　　李若曦说。

　　“我姐也是沈煜哥的女朋友。”

　　小林千夏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女、女朋友？”

　　李若曦点点头。

　　“对啊。我们都是。”

　　小林千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李若曦继续说。

　　“婉晴姐、晚宁姐、昭昭姐、浅语姐、梦瑶姐、伊芙姐，加上我和我姐，一共八个。”

　　小林千夏的眼睛瞪得很大。

　　“八……八个？”

　　李若曦笑了。

　　“吓到了？”

　　小林千夏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八个女朋友？

　　这在日本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别说八个，有两个都会闹得天翻地覆。她看过太多日剧日影，那些出轨的、劈腿的、三角恋的，哪一个不是哭哭啼啼你死我活。

　　可是李若曦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那么平静，那么自然，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们……不吵架吗？”小林千夏问。

　　李若曦摇摇头。

　　“不吵。我们相处得可好了。”

　　小林千夏不敢相信。

　　“怎么会……”

　　李若曦想了想。

　　“因为沈煜哥对我们都好啊。他对每一个人都好，不偏心谁，不冷落谁。我们有什么需要，他都在。我们有什么困难，他都帮。他从来不说谎，不敷衍，不让我们担心。”

　　她看着小林千夏。

　　“而且我们自己也努力。婉晴姐管金融，晚宁姐管科技，昭昭姐管生物，浅语姐管情报，梦瑶姐管文娱，伊芙姐管安保，我管珠宝设计，我姐管李家。我们都有自己的事做，不会整天粘着他。”

　　小林千夏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震惊，不是不解，而是一种……羡慕。

　　她羡慕她们能这样相处，羡慕她们有这样一个家，羡慕她们有沈煜先生。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小林千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白天李若曦说的话。

　　——他对每一个人都好。

　　——他从来不说谎。

　　——他不会让我们担心。

　　这样的男人，她只在二次元里见过。

　　那些动画、漫画、游戏里的男主角，温柔、强大、靠谱，对每一个人都好，身边围着一群女孩子，大家和睦相处，一起冒险，一起成长。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幻想。

　　是创作者编出来骗人的。

　　是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

　　可是现在，现实里真的有这样的人。

　　就在她身边。

　　小林千夏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她真的喜欢上他了。

　　第二天去公司，小林千夏发现自己看沈煜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看他，是员工看老板，是朋友看朋友。

　　现在看他，是女孩看喜欢的男人。

　　她努力让自己正常一点，但每次沈煜和她说话，她的心跳就会加快。每次沈煜从她身边走过，她就会偷偷看他。每次沈煜离开公司，她就会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车消失。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知道自己不应该喜欢一个有八个女朋友的人。

　　知道她只是他的员工，不应该想这些。

　　但她控制不住。

　　这天下午，沈煜又来公司了。

　　他带了一盒蛋糕，说是秦昭新研究的配方，让大家尝尝。

　　小林千夏接过蛋糕，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煜看着她。

　　“千夏，你最近是不是不舒服？”

　　小林千夏愣了一下。

　　“没、没有啊。”

　　沈煜说。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小林千夏摇摇头。

　　“不累。挺好的。”

　　沈煜看着她。

　　“有事就告诉我。别一个人扛。”

　　小林千夏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

　　“谢谢沈煜先生。我没事。”

　　沈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那就好。有事一定说。”

　　他转身去和其他人说话了。

　　小林千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手里的蛋糕，还温热着。

　　那天晚上，小林千夏加班到很晚。

　　公司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门被推开。

　　她抬起头，看到沈煜站在门口。

　　“还没走？”

　　小林千夏摇摇头。

　　“马上就走。”

　　沈煜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千夏，你最近有心事。”

　　小林千夏愣住了。

　　沈煜看着她。

　　“我看得出来。”

　　小林千夏低下头，不说话。

　　沈煜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想说什么，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

　　小林千夏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沈煜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煜点头。

　　“问。”

　　小林千夏说。

　　“您有八个女朋友，她们真的不吵架吗？”

　　沈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若曦告诉你的？”

　　小林千夏点点头。

　　沈煜想了想。

　　“她们不吵架。不是因为她们脾气好，是因为她们都有自己的事做。”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婉晴要管金融，晚宁要研究科技，昭昭要做药，浅语要盯情报，梦瑶要拍戏拍电影，若曦要设计珠宝，伊芙要带队伍训练，若云要管李家。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热爱的事，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转过头，看着小林千夏。

　　“我不用天天陪她们，她们也不用天天粘着我。我们都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时间。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好在一起。分开的时候，就各自努力。”

　　小林千夏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这样真好。”

　　沈煜点点头。

　　“是挺好。”

　　小林千夏看着他。

　　“沈煜先生。”

　　“嗯？”

　　“我喜欢您。”

　　沈煜愣住了。

　　小林千夏的脸红透了，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我知道我不应该说。我知道您有八个女朋友。我知道我只是您的员工。但是我控制不住。”

　　她的眼眶红了。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喜欢您了。您帮我，送我，给我买手办，给我工作，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煜看着她。

　　看着她红透的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发颤的嘴唇。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千夏。”

　　小林千夏抬起头。

　　沈煜说。

　　“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小林千夏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会了。不会有更好的人了。”

　　沈煜看着她。

　　他想起两年前，苏婉晴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想起姜晚宁在实验室门口对他说那些话的样子。

　　想起秦昭在墓园里红着眼眶的样子。

　　想起林浅语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想起沈梦瑶在月光下靠在他肩上。

　　想起李若曦说“沈煜哥，我喜欢你”的时候。

　　想起伊芙在江边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神。

　　想起李若云在酒店窗前吻他的那一刻。

　　他叹了口气。

　　“千夏，我给你三天时间。”

　　小林千夏愣住了。

　　沈煜说。

　　“这三天，你好好想清楚。是不是真的想好了，是不是真的愿意接受我的一切。”

　　他看着她。

　　“三天后，你告诉我答案。”

　　小林千夏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笑了。

　　“好。”

　　三天后，小林千夏站在沈煜面前。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很亮。

　　“沈煜先生，我想好了。”

　　沈煜看着她。

　　小林千夏说。

　　“我愿意。”

　　沈煜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那道光。

　　他笑了。

　　“那就留下来。”

　　小林千夏也笑了。

　　“好。”

　　那天晚上，沈煜带小林千夏回了别墅。

　　九个人都在客厅里，看到他们进来，齐刷刷抬起头。

　　苏婉晴第一个笑了。

　　“又一个？”

　　沈煜点点头。

　　苏婉晴站起来，走到小林千夏面前。

　　“欢迎。”

　　小林千夏眼眶红了。

　　“谢、谢谢。”

　　姜晚宁也走过来。

　　“以后多多关照。”

　　秦昭笑着说。

　　“我做的蛋糕，你多吃点。”

　　林浅语难得开口。

　　“情报方面，需要帮忙找我。”

　　沈梦瑶说。

　　“剧本方面，随时问我。”

　　李若曦走过来拉着她的手。

　　“千夏！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

　　伊芙靠在窗边，嘴角微微翘起。

　　“有我在，没人欺负你。”

　　李若云从楼上下来，看到她，笑了。

　　“你就是千夏？若曦天天提起你。”

　　小林千夏看着她们九个，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但她笑了。

　　“谢谢你们。”

　　苏婉晴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

　　小林千夏点点头。

　　十个人挤在客厅里，说着话，笑着，闹着。

　　小林千夏看着她们，看着沈煜，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温暖。

　　安心。

　　被接纳。

　　就像她写的故事里那样。

　　那个女孩，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城市，遇到了很多好人，找到了自己的梦想。

　　她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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