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青竹破花

苏泠汐被捕的消息，还没有传回北国。此时北国仅剩的两名将军还在各自奔赴苏轻羽指定的防线。

云疏影沿着正南边境的河道一路探查。

她身形清瘦，银线织花的软甲贴身，衬得肩线愈发单薄。月白纱衣半透，垂落身后，无风自动。肤色冷白，眉眼清淡，望向远处时没有多余的表情。长发半松半挽，玉兰花银簪横贯其间，余下青丝垂落肩头，被风拂起又落下。修身长裙及膝，裙摆绣着细碎的花瓣纹路，利落，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仙气。

她走得不急，手中花形法棒微光流转。一路行来，花瓣悄然散落，贴着地面、浮于水面、沾在草叶上——那是她的眼睛，用以感知周遭一切异动。

花瓣没有传来任何警示。

直到她行至南北交界的空阔地带，抬眼望去，一道挺拔如青竹的身影，早已静静立在原地，等着她。

一身青黑简约装束，面容淡漠，眼神冷肃，手中握着一根看似普通的竹棍。

南国青竹将军，竹寂。

两人目光相撞的一瞬，没有言语，没有试探。战斗瞬间爆发。

这是南国布局至今，最艰难的一场对决。

云疏影的实力，远在寻常将领之上。作为北国飞花将军，她的花系法术攻防一体，幻境与杀伤兼备，绝非易与之辈。而竹寂沉默寡言，出手却狠厉精准，竹棍挥舞间刚猛与柔韧并存，丝毫不落下风。

“飞花刃雨！”

云疏影率先出手，法棒轻点。漫天锋利花瓣如暴雨倾泻，密密麻麻射向竹寂，刃风凌厉，破空作响。

竹寂脚步不动，竹棍横挥。

“青竹格挡。”

竹影成墙，坚硬如铁。花瓣撞在上面簌簌碎裂，竟无法突破分毫。

下一瞬，竹寂身形突进，竹棍直刺而来，快如闪电，招招逼向云疏影要害。云疏影身姿轻盈，闪避间花枝缠绕、花瓣爆破、暗香迷阵接连施展，法术层出不穷，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一来一回，两人激战数十回合。

花瓣纷飞，竹影纵横，气浪掀飞尘土。天地之间只剩攻防交错的锐响，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压倒对方。

久攻不下，云疏影清冷的眉眼微微一凝。

她心里清楚，此地不宜久拖。凌轻烟必定已遭不测。她必须速战速决。

心念一定，她不再保留。

“繁花囚心阵。”

云疏影轻声低喝，全身灵力尽数灌注法棒。刹那间，天地间无数花瓣疯狂汇聚，粉白橙红交织成一道巨大而致密的花球。强光暴涨，花瓣层层叠叠向内收缩、挤压，内部更有幻境与刃力同时爆发。

竹寂的身形，被死死困在中央。

“终于结束了……”云疏影微微喘息，以为胜局已定。

可就在此时。

花瓣巨球内部，骤然传出一声清脆无比的竹裂之响。

轰——！！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花瓣囚笼，竟被一股极强的力量从内部硬生生破开！竹寂一身气息暴涨，淡漠的脸上不见丝毫狼狈，手中青竹战棍灵光冲天。他竟凭一己之力，破了她的大招。

不等云疏影反应，竹寂已动。

他纵身跃起，竹棍携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来。青光暴涨，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远超此前所有回合。云疏影仓促间凝出花盾抵挡，可这一击威力太过恐怖——

盾碎。

竹棍带着剩余的威能狠狠落在她身上。她只觉胸口一震，眼前骤然发黑，瞬间失去了意识，软软倒了下去。

全程，竹寂依旧一言不发。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俯身取下那支花状法棒，收入怀中。接着，褪去她身上碍事的长裙和配饰，一件件，随手丢在地上。

她趴伏在地，仅剩贴身衣物，清瘦的线条一览无余，一动不动。

竹寂将她翻过身，按跪在地，双手扯向身后，拧到极限——两臂并拢，肘弯相贴，腕骨紧叠，呈一个“后手观音”的姿势。清瘦的肩胛骨向后拢起，锁骨下方凹陷处微微起伏。她没有任何反应，任凭摆布。

绳索是冰凉的麻绳，粗粝，带着倒刺。

竹寂先捆手臂。从肘弯开始，横绕三圈，骤然收紧——绳索深深勒进臂弯的软肉，勒得那双纤细手臂被迫贴得更紧。她依旧昏迷，眉心却微微蹙起，似在梦中感知到疼痛。绳身上延，在腕骨处横竖缠绕数圈，勒进皮肉，勒得指节泛白。

然后是手指。细麻绳拈起，将双手的对应手指一一捆缚在一起，动弹不得。她的手指软软垂着，任由绳索将它们系成一束。

绳身上引，绕过肩头，在胸前背后纵横交错，将那双反剪到极致的手臂与躯干牢牢捆成一体。绳索横过锁骨，勒进胸口——那清瘦的身形被勒出浅浅的起伏，每一道绳痕都深陷皮肉。她呼吸极轻，胸口起伏被压制得几乎看不见。

处置完上身，竹寂按住她双腿。

大腿根部，绳索横绕三圈，收紧，勒进腿根最柔软的肌肤。膝盖上方，又三道绳圈，勒得膝弯处泛起红痕。膝盖下方，再三道，小腿被捆得并拢。脚踝处，横竖缠绕数圈，勒进踝骨。脚掌处，绳索横过足弓，收紧，勒得脚趾蜷缩。

甚至那双娇俏的大脚趾——细绳拈起，左右脚的大脚趾被紧紧捆在一起，勒出一道深痕。她趾尖轻轻一颤，仍没有醒来。

捆好后，竹寂拎起她后领。

她被按着跪倒伏下——大腿贴小腿，上身贴大腿，整个人对折成“Z”字。脊椎被迫蜷缩，胸口压着膝头，脸几乎贴着地面。长发散落，遮住半张素净的脸。她就这样蜷着，一动不动。

竹寂轻拍地面。地面青气涌动，一根根尖细却坚韧的竹枝迅速生长、编织，眨眼间凝成一个狭小、坚固、无法挣脱的青竹笼。

他将她塞进去。蜷缩的身体被笼壁卡住——肩抵着竹条，膝顶着笼栅，背脊贴着笼顶，动弹不得。笼门落下，锁死。

她蜷在笼中，保持着那个“Z”字的姿势，散落的发丝从笼缝间垂落。清冷的眉眼隐在发间，看不分明。只有那双被细绳紧紧捆住的大脚趾，露在笼栅缝隙里，勒得泛红，微微蜷着。

从头到尾，她没有醒来。

竹寂提起竹笼，转身朝着南国方向离去。背影孤直，依旧沉默。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飞花将军，云疏影，败北。

竹笼在暮色中渐行渐远。笼中那道蜷缩的身影，始终一动不动，只有发丝偶尔被风吹起，从笼缝间飘出一缕。

至此，北国四大将军，已失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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