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通行证。”

　　零轻声惊呼，扭头望向身侧水手服的口袋。天蓝的长发打在另一侧的肩头上。

　　她伸出手，纤长而瓷白的食指与中指夹住信封，轻轻撕开。随后正过身来，将手中的ID卡递到机甲的摄像头脑袋面前。

　　传感器红光一闪，扫过卡片。它收回那根由黑亮的35mm炮构成的手臂，直起装甲如虬结树根般的身躯。

　　混合着电子音的声音响起：

　　“注册ID，贵客，请进。”

　　机甲后退一步，转过身去。背后那块墨绿色装甲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粉色猪鼻。

　　与此同时，艾莉诺亚另一侧的口袋传来一阵瘙痒，伴着“咯咯咯””的笑声。

　　朵莉丝用不见五指的小短手捂着脸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弯成乌黑的月牙，那头系着粉色蝴蝶结的银色马尾辫，跟着小身子的震动一抖一抖的。

　　她声音颤抖地开口：

　　“噗噗，我画的，嘻嘻嘻嘻嘻嘻……”

　　她笑着，五官都快挤成一团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

　　零轻声回应。食指指肚顺着银色的发丝，抚过朵莉丝的小脑袋。咯咯直笑的震动，化作一股酥酥痒痒暖洋洋的热流，顺着指尖爬进心窝。

　　「真好，要是永远能这样就好了。」

片刻，零又迈开那对裹着黑色丝袜，笔直的惊人的双腿，踏着小皮鞋，大步流星的穿过绿绿葱葱的花园，在大猪小猪好奇的注视下，向着朵莉丝家迈去

　　——

　　“耶！吃饼干！”

　　客厅里，巴掌大的朵莉丝从零身侧水手服的白色口袋里跳了出来。摔在凡佩吉先生肚子上——它侧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那粉红猪肚被定制西装紧裹着，肥软地激起一层浪花。

　　受到刺激的凡佩吉先生哼唧一声，微微转了转耳朵。

　　朵莉丝蹬了两下短圆柱的小脚丫，翻身而起，咯咯笑着蹦向厨房。厨房里“啵”的一声，她的身影出现在灶台边，马尾辫还在晃。

　　朵莉丝正对着那堆积如山的压缩饼干，一圈圈地浇着炼乳。

　　这边，凡佩吉先生前蹄支地，后蹄一蹬站起。他甩了甩肥硕的猪头，倒心形的鼻子抽动哼唧着，慢悠悠地走向艾莉诺亚。那双又小又圆的豆豆眼盯着她，开口说道：

　　“贵安，零.艾莉诺亚小姐。”

　　它又低下头，在地上嗅来嗅去，接着说。

　　“现在的您，是哪一位呢？”

　　零垂下眼帘。弯如弓身的睫羽在面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双手在胸前紧握，指甲压着掌心的横纹。

　　片刻，朱唇轻启：

　　“我……我就是我。”

　　——

　　「FBI！OPEN THE DOOR！！！」

　　……

　　轰的一声巨响！

　　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吱嘎的尖啸，绕着门轴砸向墙边。灰尘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食物腐烂的恶臭直冲鼻腔。暗处，传来吱吱的鼠叫声。

　　“狮鹫已破门，未发现异常。”

　　戴着粗大墨绿手套的手将对讲机放回胸前——那里挂满弹夹的厚重战术背心鼓囊囊的。他举着枪，顶着头盔上独眼的摄像头，蒙住整个面部的头盔缓慢扫视这间旧屋。

　　惨白的灯光照亮屋内布局。

　　蒙着一层灰的老电视。一旁桌上摆满餐盘，里面的食物早已看不出任何食材的原貌，只剩一摊摊干瘪、炭化了的黑色残骸。

　　以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力破门而晃悠起来的儿童小马。

　　他举起手向前一挥。两名摄像头脑袋、四肢不成比例的白色人形机甲钻进来，个头足有两个他那么高。它们持着巨大的脉冲步枪，枪口在各种陈旧腐朽的家具间不断瞄准。

　　“What？这看起来多久没住过人了。”他轻叹着，又转身向屋外的机甲发出调查周边的指令，随后带着屋内的两名机甲，猫着腰向地下室走去。

　　木门被缓慢推开。

　　眼前的一幕让他冒出冷汗。

　　犹如邪教献祭现场。墙角堆满了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尸体和碎肉块。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小丑海报，边角浸着血渍。

　　屋子最中间是血涂的六芒星法阵，里面堆满废纸。中间的打字机上，放着一本小说：《小丑》。封面的大红鼻头在惨白的探照灯下格外刺眼。

　　他上前一步。战术军靴踏过废纸，踩出破碎的声响。厚手套的指尖翻开那本《小丑》。

　　第一页上写着：

　　「给所有相信世界之外的人」

　　接着往下翻：

　　「麦克的视野消失了，黑暗缠住了他，顺着他的双眼进入体内，黑暗如同沸腾的闪电，吞噬着他的意识」

　　狮鹫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最后一页写着：

　　「他们来找我了，我得赶快跑了。」

　　战术手表滴滴作响。他抬起手腕，按动银色按钮。机甲的调查报告映在眼前：

　　「斯利普.伟伦……失踪三年……」

　　——

　　“嘟嘟侠，我们正义勇敢的超级～英雄～”

　　朵莉丝的手机响了起来。

　　“唔～周末不想上班～”

　　她嘟囔着，那双赤红的圆眼睛紧蹙成斜切向鼻尖的黑粗线。但依然伸出暖黄色的手指，按通了电话。

　　随后，她像翻盖垃圾桶那样大张嘴巴，将手机丢进肚里。与此同时，银色发旋间伸出一顶小天线，闪烁着高频的红光。

　　朵莉丝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软软地弹了一下，捂着泛着红润、圆鼓鼓的小脸蛋，怪叫起来：

　　“唔～嘟嘟吧～嘟嘟嘟嘟～咿咿咿～嘟嘟嘟嘟嘟～嘟吧～嘟嘟嘟……”

　　“怎么了？”

　　伴着哗哗作响的水声，零的话语从厨房那边传来，她关上水龙头，放下手中的盘子，把那连盆一起被啃掉一半的饼干山拿到沙发前的桌子上。随后又坐在朵莉丝身边，伸手夹起垂落肩头的蓝发捋向耳后，侧过头去看着朵莉丝。

　　“噫，怪怪。”

　　朵莉丝喃喃一句，把手机吐了出来。她转过头来，赤色的眼睛圆圆的睁大，望着零那双弦月蓝眸，开口说：

　　“好怪怪哦。”

　　“嗯。”

　　零点了点头，回应道:

　　“需要我帮忙调查一下吗？”

　　朵莉丝撅起小嘴。嘴唇却突然伸长到了零的头顶，那嘴巴像个小蛇似的，末端还鼓起一个圆形的头。那个圆头咧开弧度，从里面飘出三个黑色的字母：

　　「YES」

　　在看到头顶的yes之后，零危襟正坐，闭上双眼。瓷白色如同BJD玩偶一般精致的脸上，睫羽轻弯成缓和的弧线。

　　「斯利普.伟伦——恐怖小说《小丑》的作者，在星辉镇造成大规模模仿导致下架」

　　「看不到？为什么只有星辉镇的人在模仿？」

　　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扣弄着耳畔之上，天蓝色的秀发间那碎表盘般的装饰。

　　「嘶——西比尔.狄瑞尼亚，肯定是你这狗东西干的」

　　「之前小丑案警察全都没怎么抓人——」

　　一缕金色的流光在碎片的边缘流转，顺着黑底金纹的发箍传递到另一侧同样的装饰上。

　　「伊格尼斯，你要倒霉了啊」

　　零睁开那双弦月蓝眼。一缕金光在天蓝色的虹膜内消散。

　　她转过头，对着朵莉丝说道：

　　“斯利普这条线索断了，我看不到他。但是之前小丑案警察没抓的人，全都集中到火神航空去了，劫机可能性极大。没记错的话，《小丑》这本小说里也有类似的桥段。斯利普有让艺术创作变成现实的能力——这人要搞点大动静，来宣传他的《小丑》是本神书。”

　　“唔～嘟嘟嘟嘟吧～”

　　朵莉丝收回了嘴巴，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

　　零继续开口：

　　“我去联系伊格尼斯，让她停掉明天的全部航班。我们需要彻查全部机场人员。”

　　“唔～豁然开朗啦！”

　　朵莉丝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发旋间钻出了带着花朵头套的迷你朵莉丝。只见花朵迷你朵莉丝挥舞着小短手，眼睛弯成乌黑的月牙，鼓着小脸蛋，像是在跳舞。

　 随后朵莉丝又甩出了小蛇嘴，嘴巴钻进零的怀里；她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条小蛇似的皮带，被拉了过去，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膨胀回了原形，坐在零那圆润饱满的胸下，将其顶了起来，软软的瘫向两边。”

　　她抓起零的手，揉搓着自己的脸蛋：

　　“唔～揉揉脸蛋～”

　　说罢，朵莉丝侧头盯着零，伸出了小指：

　　“我让你揉脸蛋啦。明天陪我一起加班好不好呀？”

　　“好好好。”

　　零的眼睛弯成新月，微笑着应答。她伸出小指，勾住了朵莉丝的小指。

　　“耶～嘻嘻嘻嘻……”

　　朵莉丝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山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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