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来。

黄金坐在床边，看着他。

“欢迎回来。”黄金说，“我们继续。”

战术核心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让黄金碰他的手套和靴子。

那双手套是他的。

那双靴子是他的。

谁也不能碰。

七

第十六天，黄金让他自己选择。

“今天你想玩什么？”黄金坐在金色的椅子上，金色的手指敲着金色的扶手，“吞金？窒息？砂纸？挖眼？还是那些更刺激的？”

战术核心站在房间中央，穿着完整的装备。淡蓝色迷彩服，战术背心，黑色皮质战术手套，黑色军靴，淡蓝色面罩只露出眼睛。右眼角那颗痣在面罩边缘若隐若现。

他看着黄金，没有说话。

“选一个。”黄金说，“你选，我就温柔点。”

战术核心还是没说话。他在看这间屋子——金色的墙壁，金色的地板，金色的窗户。窗户外面是金色的沙漠，没有尽头。他知道自己跑不出去，至少现在跑不出去。但他也知道一件事：他不会再跪下了。

“不选？”黄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金色的脸凑得很近，金色的眼睛盯着他的眼睛，“那我帮你选。今天玩手套。你最喜欢的。”

战术核心的手指在手套里动了一下。

黄金伸出手，去抓他的左手。

战术核心退了半步。

黄金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战术核心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恐惧，是绝望，是求饶。现在是……空的。像两个洞。

“有意思。”黄金说，“重生一次，胆子大了？”

他又伸手去抓。

战术核心这次没退。他抬起左手，让黄金抓住。黄金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金色的，冰凉的，像金属。黄金把他拉近，另一只手去脱他的手套。

“你这双手套……”黄金的手指捏住手套的边缘，开始往下扯，“戴了多久了？三年？五年？上面有多少人的血？你杀了多少人，才让这双手套变成这样？”

手套被扯下来一点，露出战术核心的手腕。皮肤是白的，和手套里面的黑色形成对比。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黄金一边扯一边说，“就是看你没有手套的样子。像一只剥了壳的乌龟，软软的，嫩嫩的，一掐就出水。”

手套被扯到手掌了。战术核心的掌心露出来，有茧子，有伤疤，有汗渍。

“你看。”黄金把那截手套举起来，对着阳光，“这皮革吸了多少东西进去？汗，血，眼泪，精液。它比你更像你。”

手套被扯到指尖了。只剩最后一点还连着。

黄金停下手，看着战术核心的眼睛。

“求我。”他说，“求我别脱。”

战术核心看着他。眼睛是空的。

“不求？”黄金说，“那我脱了。”

他把手套从指尖上扯下来。

战术核心的左手完全暴露在空气里。五根手指，有茧，有疤，有皱纹。手指微微弯曲，像在握着什么东西，但那东西不在了。

黄金把那双手套举起来，转着圈看。阳光照在皮革上，黑色的皮子泛着光，每一道褶皱都清晰可见。

“好看。”他说，“归我了。”

他把手套塞进自己口袋里。

战术核心看着自己的左手。光秃秃的，赤裸裸的。他握了握拳，手指互相摩擦，没有皮革的阻隔，皮肤和皮肤直接接触，那种感觉陌生得可怕。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握拳了。

“另一只。”黄金说。

他伸手去抓战术核心的右手。

战术核心又退了半步。

黄金笑了。

“你以为你能跑？”他说，“这里是……”

他没说完。

战术核心的右手动了。不是躲，是打。那只还戴着手套的右手握成拳，从下往上，狠狠打在黄金的下巴上。

砰的一声。

黄金的头往后仰了一下。他站稳了，低头看着战术核心，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惊讶。

“你打我？”他说。

战术核心没说话。他甩了甩右手，手套在拳峰上绷得紧紧的。这一拳打得很实，他能感觉到黄金下巴的骨头震进自己的拳骨里。疼，但也爽。

黄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金色的皮肤上有一道红印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说。

“知道。”战术核心说。

这是他这么多天第一次说话。声音哑了，像砂纸磨过的。

“你知道你打不死我。”黄金说。

“知道。”

“那你为什么打？”

战术核心看着他，眼睛还是空的。

“因为我想打。”

黄金愣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金色的牙齿全露出来。

“好！”他说，“好！这才好玩！之前那个只会跪着的太没意思了。你终于活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张开双臂。

“来。打我。用力打。让我看看你能打成什么样。”

战术核心走过去。他抬起右手，握拳，打。打在黄金脸上。黄金没躲，让拳头落在他脸上，发出闷闷的声音。他又打。左脸，右脸，鼻子，眼睛。他的右手在手套里出汗，皮革变得湿滑，每一次打击都更用力。

黄金站在那里，笑着，让他打。

打了十几拳，战术核心停下来，喘着气。他的右手在发抖，手套上沾了一点金色的东西——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

黄金摸了摸自己的脸。红印子比刚才多了，但还是没有破。

“就这？”他说。

战术核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套还好好的，皮革没有破，但拳峰的部位已经开始发白。他知道这双手套撑不了多久了。如果他继续打下去，皮革会裂开，然后他的皮肤会直接打在黄金脸上，然后他的皮肤会破，然后他的手会烂。

但他还是举起了手。

黄金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一下。

“你宁愿把手套打烂也要打我？”他说。

战术核心没说话。他的手还举着。

黄金走过来，很近，近到战术核心的拳头能碰到他的脸。

“你知道你打烂了手套会怎么样吗？”他说，“你的手会露出来。然后我会碰你的手。用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碰。然后我会把你的手指掰断，一根一根地掰。你愿意吗？”

战术核心的手没有放下。

黄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左手手套，扔给战术核心。

“戴上。”他说。

战术核心接住手套。皮革还是温热的，带着黄金的体温。他看着那只手套，又看了看黄金。

“今天不玩了。”黄金说，“你让我高兴了。回去睡觉。”

战术核心把手套往左手上套。手指插进去的时候，他松了口气。两只手都戴上了手套，他又是完整的了。

黄金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

“明天继续。”他说，“明天玩靴子。”

他走了。

战术核心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黑色的军靴裹着他的脚，鞋带系得紧紧的，靴筒硬挺着。他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黄金会脱他的靴子，会玩他的靴子，会用他的靴子做那些事。

但他也知道一件事：他今天打了黄金一拳。

那是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还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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