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捏。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滚开。」

　　文梓柔终于发出声音。

　　很轻，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成笑了一下。

　　那笑声就在她耳边，震得她耳膜发痒。

　　「你可以再大声一点。」

　　他的声音里带着戏谑。

　　「这里是隔音的。」

　　他的手又用力捏了一下。

　　文梓柔的身体猛地一颤。那股疼痛从胸口蔓延开，蔓延到全身。可她没有叫出声。她只是咬着嘴唇，盯着玻璃那边的人。

　　小杰还在继续。

　　他现在伏在林颖儿身上，两个人的身体贴得很近。月光下，能看见他后背的肌肉随着动作轻轻起伏。林颖儿的手攀在他背上，指尖微微陷进皮肤。

　　文梓柔闭上眼睛。

　　她不想看了。

　　可她闭不上。

　　因为林成的手还在她身上。

　　那只手从乳房上移开，沿着身体曲线向下滑。划过小腹，划过腰际，最后停在她双腿之间。

　　「他们听不到我们。」

　　他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所以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文梓柔的眼泪又涌出来。

　　不是因为她害怕。

　　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玻璃那边的人，永远不会知道她在这里。

　　永远不会知道她在看。

　　永远不会知道她在被这样对待。

　　他们只会继续。

　　继续亲吻，继续抚摸，继续做那些她曾经幻想过、却亲手推开的事。

　　而她只能站在这里。

　　被另一个人。

　　看着他们。

　　她睁开眼。

　　玻璃那边，小杰的头埋在林颖儿颈间。林颖儿的眼睛还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喘息。月光落在她脸上，那表情——

　　那表情文梓柔见过。

　　在自己洗澡后照镜子的时候，偶尔会露出那种表情。是满足，是放松，是那种被温柔对待后的慵懒。

　　那是她永远无法在他面前露出的表情。

　　因为那个人不是他。

　　因为在她面前的，是另一个人。

　　林成的手动了起来。

　　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摩挲着。

　　文梓柔的身体在抖。

　　可她一直睁着眼睛。

　　一直看着玻璃那边。

　　看着小杰。

　　看着林颖儿。

　　看着他们一起。

　　直到眼泪模糊了视线，什么都看不清。

　　玻璃那边，林颖儿动了动。她似乎累了，小杰侧过身，两个人变成侧躺相对。月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出那依然贴在一起的嘴唇。

　　文梓柔看见小杰的手抬起来。

　　落在林颖儿腰间。

　　解开那件浴衣的腰带。

　　她的胃猛地收缩。

　　那股恶心感又涌上来，可她分不清是因为林成留下的痕迹，还是因为眼前的画面。她只能死死盯着那只手——那只她熟悉的手，那只曾经想牵她、却被她甩开的手——此刻正探进另一个女孩的衣襟。

　　手落在腰间。

　　她看见林颖儿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僵硬她认得。那是第一次被触碰时的本能反应，是紧张，是忐忑，是不知所措。她自己在那些噩梦里也曾这样僵过，可那是被迫的，是不愿意的。

　　而颖儿的僵硬不一样。

　　那是愿意的。

　　是期待的。

　　是把身体交给喜欢的人时那种又怕又想要的僵硬。

　　文梓柔的眼眶更酸了。

　　她看见小杰的手在动。一只手往后，滑向臀部的弧度；一只手往前，寻找胸口的柔软。月光照出那两个交叠的身影，照出那起伏的曲线，照出那些她不该看、却移不开眼睛的画面。

　　她应该转身离开。

　　她应该闭上眼睛。

　　她应该——

　　可她只是站在那里。

　　像被钉在地上一样。

　　因为那是小杰。

　　是她的小杰。

　　是那个她亲手推开的人。

　　她有什么资格不看？

　　她有什么资格难受？

　　是她自己选的。

　　是她自己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开的。

　　现在他在别人怀里，她只能站在玻璃这边，看着，看着，看着。

　　林颖儿的浴衣散开了。

　　月光洒在她身上，照出一具如梦如幻的躯体——精致的锁骨，尖挺的乳峰，纤细的腰肢，还有那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肌肤。她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躺在那里，任由小杰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文梓柔看见小杰的手握住颖儿的乳房。

　　轻轻地揉。

　　温柔地捏。

　　像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的眼泪终于涌出来。

　　不是因为疼——虽然疼。不是因为嫉妒——虽然也嫉妒。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什么。是看着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而给他这些的不是她。

　　她给不了。

　　她给不了他任何东西。

　　她只会推开他，躲开他，挂断他的电话。

　　而现在，别人在给他。

　　别人在用他想要的方式爱他。

　　文梓柔的眼泪流了满脸。

　　可她没出声。

　　她只是站在那里，死死咬住嘴唇，让那些哭声全部闷在喉咙里，变成无声的颤抖。

　　她看见小杰的手往下探。

　　探向那个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看见林颖儿的身体微微弓起，看见她的头侧向一边，看见她的手举到嘴边，像是在遮挡什么。她看见小杰俯下身，两个人贴得更紧。

　　然后——

　　她听见了什么。

　　很轻。

　　隔着玻璃，几乎听不见。

　　可她听见了。

　　是颖儿的声音。

　　「痛……好痛……你慢点……」

　　那声音闷闷的，却像刀子一样剜进文梓柔心里。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在图书馆，在校长室，在男生寝室，在这个酒店的房间里——「痛」「不要」「求你了」。

　　可没有人听。

　　没有人慢一点。

　　没有人停下来。

　　而此刻，颖儿在说痛，可那痛里没有恐惧。那是愿意承受的痛，是把自己交给喜欢的人时那种又疼又想要的痛。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文梓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看见小杰的动作变得慌乱，看见颖儿在轻声喊痛，看见小杰不知所措地停在那里，最后——

　　最后他抽身离开。

　　匆匆地。

　　像是做了什么错事。

　　他消失在玻璃那边，留下颖儿一个人躺在那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月光照着她赤裸的身体，照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照着她脸上那复杂的表情——有疼，有羞，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什么。

　　文梓柔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躺在榻榻米上的女孩。

　　那是她的朋友。

　　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是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总是活力四射的林颖儿。

　　此刻她躺在那里，像一朵刚被雨水打湿的花。

　　文梓柔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感觉。

　　嫉妒？颖儿得到了小杰的温柔。

　　难受？小杰得到了颖儿。

　　恨？恨谁呢？恨小杰？恨颖儿？还是恨自己？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站在那里，满脸是泪，胸口空得发疼。

　　身后传来林成的声音。

　　「好看吗？」

　　那两个字从黑暗里飘过来，黏腻的，滑腻的，像什么东西爬过皮肤。

　　文梓柔没有回头。

　　她不能回头。

　　回头就意味着要面对那张脸，面对那双眼睛，面对那个笑。她宁可盯着玻璃那边空荡荡的房间，宁可盯着那盏还亮着的灯，宁可盯着那床乱糟糟的被褥——至少那些东西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林成走到她身边。

　　她能感觉到他靠近——那股温热的气息，那股让她恶心的味道，那股从皮肤深处渗出来的、带着欲望的体温。他站在她旁边，离得很近，近到手臂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臂。

　　文梓柔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她没有躲。

　　因为躲也没有用。

　　这个空间太窄了。窄到没有地方可以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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