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山 第十四章

我的内心？

回来的路上，臻子在心里不停地拷问着自己。

其实，只要冷静下来细一思索，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他对李梅的感情，已经很不一般。

只是他心里有一种叫做“道德”的东西，始终在约束着他，制止他朝其它的方面想下去而已。

都说，没有恋愛过的青春是不完整的。李梅过的，就是那种不完整的青春。

她比一般的同龄人思想上要成熟。

大学期间，臻子花前月下的时候，他的很多同学却过着寝室、教室、食堂三点一线的单调生活。

要说一个正常人，对这方面没有需求，那是不可能的。

相反，孤独的生活让人更加渴望能够去深愛和被愛。

可他也知道，在那样现实的世界里，李梅是绝然没有那个条件去享受愛情的。

满脑子复杂的思绪里，李梅的样子渐渐清晰起来。

不得不承认，李梅是一个很漂亮，很可愛的女孩子。

虽说，自己最初是是可怜她，才收留她，跟她一起生活。

生活际遇迥异的两人在朝夕相处中心靠得越来越近，在不知不觉间，他变了。

他习惯了生活里有李梅的存在，习惯了她跟在自己的身边。

他把保护她，关心她，当成了自己的使命。

他想要带给她幸福的生活，希望每一天都能看到她的笑脸。这不就是愛么？他相信李梅也同样愛着自己。

但是她还小，如果以后她成熟了，也了解了自己是何种人之后，会不会后悔呢。

臻子摇了摇头，心中有些犹豫不决。

可农村这里存在着早婚现象，就连李永福，都光明正大地想要把自己女儿许给自己。都是因为他们愚昧吗？

存在的就有它合理的地方。虽然早婚，可大家都很健康，生活正常。村里嫁人早生子多又长寿的老人比比皆是，古代的时候人们也都是早早地结婚生子。

就是现在有时看到新闻里，也有些十几岁的中学生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就生下了孩子。倒是大龄女性才需要看那些电视里的广告想办法吧。

这么看现在城市里，十五、六岁就恋爱的女生也很多吧？

更何况，自己还经常偷看她的美臀。臻子笑了笑，自己不是一直把李梅当成普通女性来看待的么？

傍晚，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整个天际。

正在乱想间，臻子回到了村里。

抬头望去，家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手扶门框，朝着路口眺望，就像那待夫归家的小妻子。

快步走到李梅跟前，看着她那被夕阳染红的脸蛋，臻子伸出了手，帮她捋了捋那被风吹乱的头发，笑了。

“丫头，咱们恋爱吧！”

院子里人头涌动，难得的热闹。

昨天从乡里回来后，臻子就跟村长去商量关于修建围墙、厕所和修缮房屋的事情。

因为钱不够，就不砌砖石围墙了，只需要把整个围墙边上的刺荆棘修整一下，破漏的地方补充好就行了。

这不，一大早，村长就帮他给集合起了一大堆人，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臻子本想也去参与一把，可这活儿别说，还真把他给难住了。最终只混得个打下手，搞搞运输的活计做做。

忙了一会，臻子停下来抹了把汗，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不禁又笑了起来。

当他跟李梅说了咱们恋爱以后，原以为李梅会很高兴的，可意外的是，李梅歪着个小脑袋瓜，想了半天，才问出了一句让他忍俊不禁的话来。

“哥，恋爱是什么？一种水果吗？”

这一问，憋得他是张口结舌了半晌。饶是他这么脸皮厚的家伙，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本不想再提这个话题，可被李梅追问得有些无奈，才又把意思解释一遍。

李梅听清楚后，竟羞涩得躲了起来，就连今天吃早饭的时候，看到他都脸红不已。

到底还是个脸皮薄的女孩啊。

臻子有些无奈地在心里苦笑了下。

还一直闹着要给自己做老婆呢，自己这才提了一下要和她处对象，就害羞得不得了，话说，她知道当老婆的含意吗？

“哥…喝水。”正想着呢，李梅的声音把他的思绪给打断了。

回头一看，李梅端着杯水，满脸通红地看着自己。才一接触他的目光，就害羞得低下了头……

这个年龄的女孩做事还真是极端啊，要么就胆子大得让人害怕，要么一下又害羞得不成样子，这可咋办啊？

臻子无语地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水，又把杯子递了回去。

“你先回屋里呆着吧，这太阳蛮毒的，晒得人——”“呀！”

工地一角突然传出一声惨呼，打断了两人的话语。

顺着声音望去，一堆人正围在一起。

臻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可千万别出啥事儿啊！

“怎么了？怎么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地头，扒开围观的人群，焦急地问道。

一个身材瘦小的人坐在地上，手上被一块石头擦掉了一大块皮，正朝外面冒着鲜血。

“呀，不得了，丫头，去把我昨天买的那个医药箱拿来，算了，你先去烧点开水，不要太多，尽快烧开就好。”一边说着，臻子一边伸手去扶地上的人。

嗯？手背的触觉是？这是个女人？

定睛一看，果然！虽然皮肤颜色比较深，头发也挺短，可看五官确确实实是个女人，年轻的女人。

“我说，这事你一个女人家来参合什么呀。”拉起那人，臻子心中有些恼火。

她刚才是在搬运用来建厕所地基的大石头时受的伤，这石头一块就有近百斤重啊。

这个女人站在自己身旁，感觉才比李梅高不了多少。

虽然她看起来体格比较强健，可这事女人做得来么？

“还有你们，这事怎么能让她来插手呢？这不添乱吗。”看到边上男人们那不以为意的样子，臻子心里恼怒更甚，不由得吼道。

“当然，最主要的是你，难道他们叫你做你就——”转头，看着那女人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眼睛里已经含满泪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算了算了，让他们先做着吧。你跟我来，我帮你处理下。”臻子对那女人说道。

幸好昨天到乡里买了些应急药品，不然这么大个伤口，还真不好处理。说话间，他又不得不庆幸自己有所准备。

“哥，水烧好了，够吗？”臻子刚把那个小医药箱翻出来，李梅的水也烧好了。

“够了，拿个干净的盆先烫一烫，再倒上这些水。”他看了一眼，说道。

准备好后，臻子半蹲在女人跟前，看她半天没反映，不由得伸出手。

“嗯？”“手，拿来！”

对方扭扭捏捏地，犹豫了一下才把手递了过来。

耽误了这么久，手上已经满是鲜血，看得人都不禁皱起眉头。

“忍着点啊。”臻子轻声交代了一句，把打湿的毛巾在自己手上颠了颠，直到温度差不多了，才轻轻地擦去她手上的血迹和污物。

环绕着伤处，认真地处理着伤口周围。

伤口这么大如果处理不好，那是很容易感染的。

天这么热，感染了的话，那可不是小问题。

“弄疼你了吗？对不起啊！”感觉到对方的手有些颤抖，臻子的动作更轻了。

伤口周围清理干净，他换上棉花，醮了点酒精。

“忍着点啊，这是酒精，可能有点疼。不过必须要处理，不然感染了就麻烦啦。”

小心地，仔细地用酒精清理着伤口。一边擦，一边用嘴吹着。

“再忍一下，不要紧的，很快就好了。”

撒上止血药，用纱布包扎好了伤口。抬头却看到对方竟然已泪如雨下，整得臻子有些好笑，习惯性地像安慰李梅那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了？现在知道哭了？休息下吧，等下给你算全工资。”

说完，他的手僵住了，楞了一会，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收了回来。

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有发火，只是，抽泣得更加厉害……

“丫头，那个女人是谁啊？”吃完饭，按着全身酸痛的肌肉，他开口问道。

“谁？”正在收拾碗筷的李梅回过头，疑惑地问到。

“弄伤手的那个。”

想起后来，那女人呆坐着，一直无声地流着泪，臻子就在想，这里面难道有什么隐情？

当时碍于人多，不好问。

这不，刚吃完饭，他就找李梅打听起来了。

“哦，她叫二丫。”

提到二丫，李梅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住在永福叔家隔壁，她爹身上有伤，一直躺着，家里就靠她一个女人过活。”

用了好大一会儿工夫，李梅才把二丫的故事讲完。

二丫今年估计还不满二十，家里只有她爹和她两个人。

因为他爹身体受过伤，三十了才结婚。

可结婚没两年，就病倒在床，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而她家里人都已过世，这不，整个家庭的重担就靠二丫一个人挑了起来，到现在也没人敢娶。

唉，又是一个可怜的人哪。

臻子心里有些伤感，看以后，怎么能多帮帮她吧。

都收拾好了，李梅看到一动也不想动的臻子，知道他今天累着了，就烧了盆热水想给他洗洗脚解乏。

臻子看到她端来盆洗脚水，就想下地，李梅赶忙把他按住道：“哥，你不用动，以后我给你洗。”

臻子见拗不过她，也确实是累了。就逗她：“跑了一天，脚很臭的，你不怕吗？”

李梅开心的笑了：“不怕！”

之前在家和去朋友家里玩的时候，男人下地回来，各家媳妇们都是蹲在地上或是跪在小垫上给自家男人洗脚的。

今天怕自己累哥哥还让她坐在小凳上给他洗脚，她感觉自己很幸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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