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冯亚萍，今年五十岁。

我现在跪在莲花山公园的女厕隔间里，膝盖压在别人踩过的瓷砖上，膝盖下面垫的是一张从家里偷带来的全家福照片——爸妈、老朱、我，还有晨瑞小时候抱着我的腿笑得露出一排小虎牙的那张。照片已经被我的膝盖压得皱巴巴，边缘沾上了地上的尿渍和不明污垢。

今天是周日，公园人很多。隔壁隔间有人在拉屎，声音很响，臭味从缝隙里钻进来，像拳头一样砸在我鼻子里。我的舌钉磕在牙齿上，叮叮作响。

主人昨晚发来指令：“明天去莲花山公园厕所，把全家福垫在膝下，跪满八小时。每隔一小时，用舌头舔一次照片，说一句‘对不起，我把全家都毁了’。舔完把今天的粪便任务完成。”

我照做了。

第一小时，我把脸贴在照片上，舌头伸出来，舔爸妈的脸。舌尖尝到纸张的苦味、尿渍的咸腥，还有我自己眼泪的咸。

“对不起……我把全家都毁了。”

第二小时，隔壁的人走了，我爬过去，把舌头伸进便池，舔掉残留的粪渍。热乎乎的，苦得发涩。我把那口粪含在嘴里，爬回来，对着照片吐出来一点，让它滴在爸妈的笑脸上。

“对不起……我把全家都毁了。”

第三小时，有人进来上厕所，是个年轻女孩。她看到我跪着，吓得尖叫一声，跑了。我听见她在外面打电话：“里面有个疯女人在吃屎！报警吧！”

我没动。继续舔照片。

第四小时，我把手机支起来，开直播。账号是主人给我准备的，名字叫“50岁深圳杀亲贱妇冯亚萍实时自毁”。弹幕刷得飞快：

“贱货”“人渣”“全家怎么没被你气死”“快去死啊”

我对着镜头笑，牙缝里还卡着粪渣。

“谢谢大家骂我……我活该……我把爸妈的养老钱偷了，把丈夫的信用毁了，把儿子的未来卖了……我现在跪在这里，吃陌生人的屎……”

第五小时，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我用血写的字：“冯亚萍全家因我贱而灭门”。我把舌头伸到照片背面，一寸一寸舔那些血字，像要把自己的罪舔干净。

“对不起……我把全家都毁了。”

第六小时，公园保安来了。两个男人站在隔间外，敲门：“女士，你没事吧？有人报警说你在……”

我没抬头，继续舔。

他们推门进来，看到我跪着，照片上沾满污渍和粪便，手机还在直播，弹幕还在刷。

其中一个保安脸色铁青：“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抬起头，脸上糊满泪、血、屎，笑着说：“我在犯贱啊……我在毁自己……我在让全世界看我有多贱……”

第七小时，警察来了。两个穿制服的男人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手铐铐上时，我还在笑。

“同志……我自愿的……我杀了全家……我把钱全偷了……我吃屎……你们抓我吧……”

他们把我押上警车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全家福。它已经被踩烂了，爸妈的笑脸混在粪渍和脚印里，辨不清模样。

警车开走时，我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莲花山公园渐渐远去。

我突然想起晨瑞小时候问我：“妈妈，你为什么哭？”

我当时说：“妈妈开心得哭了。”

现在我想，如果他知道妈妈跪在公厕里吃屎，把全家福当垫子，把养老钱偷给别人，把爸爸送进监狱，把他未来的路堵死……他会不会也哭？

我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警车里，我低声对着手机（他们还没收走）说：

“主人……贱狗被抓了……全网都在看……爸妈的照片被踩烂了……我好开心……贱狗终于把全家毁彻底了……谢谢主人……”

发送成功。

然后我把头靠在车窗上，继续笑。

笑得像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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