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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小说: 2026-03-08 15:48 5hhhhh 7120 ℃

“请帮帮我,魔女大人。”

这位被人求助的,有着漂亮的灰白发和倾国倾城外貌的魔女是谁呢?

没错,正是她——伊蕾娜。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石板路上,伊蕾娜正盘算着前方城镇的物价会不会比这里便宜些。听到这声呼唤,她习惯性地扬起下巴,指尖优雅地拂过肩头的灰白长发,准备用最得体的微笑回应这位仰慕者。

“请帮帮我,魔女大人。”

伊蕾娜被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女叫住了。

少女约莫十三四岁,亚麻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两个松散的辫子,棕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林间受惊的小鹿。她的裙摆沾着泥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边缘,整个人透着一股令人不忍拒绝的柔弱。

看见伊蕾娜停下,这位少女继续说到:“魔女小姐……我家好像进魔物很久了……”

伊蕾娜眉头皱了皱。她在这个城镇落脚不过半天,确实听说过这里有专门的工会处理魔物灾害。按道理来说,这样的事情应该会有专门的人管。

少女好像看到了伊蕾娜的困惑,随即补充道:“我请了工会很多人来看,但她们都说没有问题……她们拿着那些奇怪的仪器在我家转了一圈,说魔力波动正常……可是……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晚上总能听见奇怪的声响,橱柜的门会自动打开……”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被当成疯子,“我看魔女姐姐你好像很强的样子,而且和其他魔女不一样,你看起来……很温柔。”

伊蕾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没有魔力波动,手指上没有长期握笔或武器形成的老茧,说话时的眼神躲闪但自然——确实像个普通的平民女孩。

“可是……我是个旅行者,赶着去下一个城镇哦。”伊蕾娜将一缕灰白发丝绕在指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不知为何,她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不安,像是有什么细小的刺扎在那里。

“我……我可以出钱……50枚金币!”

听到少女的报价,伊蕾娜的动作顿住了。

五十枚金币。她快速在心底算了算,足够买下那家她看了三遍都没舍得下手的限定版魔法墨水,还能剩下不少钱住几晚带浴缸的高级旅馆。

她再次观察了下少女,对方的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攒下这笔钱想必很不容易。既然这么坚持,说不定真的有什么问题。

伊蕾娜叹了口气,唇角却微微上扬:“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少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星。

少女带着伊蕾娜穿过众多巷子,路上的房屋越来越旧,墙壁上的苔藓越来越厚,空气中开始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炊烟的呛意。伊蕾娜下意识放慢脚步,但少女回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依然怯生生的,让人放下戒心。

“魔女小姐去过很多地方吗?”少女轻声问。

“嗯,算是吧。”伊蕾娜随口答道,“我正在写一本旅行自传,记录下各地的风土人情。”

“哇,好厉害!”少女的眼睛里满是崇拜,“那一定会有很多人看吧?魔女大人的故事,大家都会想知道的。”

“当然。”伊蕾娜微微扬起下巴,“毕竟是我的故事。”

两人聊得正欢时,空气中忽然飘来一股奇特的香味。不是寻常的花香或食物香气,而是一种……过于甜腻的味道,甜得有些发齁,像是熟透腐烂的果实混合着某种香料。

伊蕾娜正想开口询问少女是不是因为这个味道才觉得有魔物,就听到少女缓缓开口:

“伊蕾娜,好香哦~听说,这种香可以让魔女在短时间失去魔力哦~”

那声音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怯懦柔软的少女音色,而是某种黏腻的、甜得发颤的语调,像糖浆缓缓流淌,又像毒蛇在草丛间滑行。

伊蕾娜猛地停下脚步,瞳孔微缩。

少女转过身来。那张原本怯生生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诡异笑容——嘴角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上扬,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但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像结冰的湖面。

“你说什么?”伊蕾娜下意识后退半步,试图调动体内的魔力。

然而那股熟悉的、如呼吸般自然的流动感,此刻变得迟缓、凝滞,像河流突然结冰,又像四肢被无形的绳索牢牢捆住。她指尖的魔力微光只闪烁了一瞬,就彻底熄灭。

“五十枚金币,对一个普通少女来说是不是太多了?”少女歪着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同时缓步向伊蕾娜靠近,“我攒了好久好久才攒够这笔钱呢——专门用来请一位货真价实的魔女上钩。”

伊蕾娜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一边后退一边观察四周的巷道。墙壁太高,没有退路,最近的巷口在她身后二十步——但以她现在的状态,未必跑得过这个看起来身手矫健的少女。

“你问我怎么攒的钱?”少女咯咯笑起来,那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扭曲而诡异,“当然是买魔女的尸体啦~”

“什么……”

“很多富豪都喜欢年轻漂亮的魔女的尸体呢。”少女继续说着,像是在分享什么有趣的秘密,“越年轻的越好,活着的魔女太难控制了,但死掉的——死掉的就刚刚好。他们用魔女的头发做魔法笔,用血液调配所谓的‘长生药剂’,用骨头磨成粉末……你知道吗,完整的魔女尸体在黑市上能卖到三百枚金币呢。”

伊蕾娜的胃猛地收紧。

少女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剑身泛着诡异的幽蓝色光泽。“本来只想找个落单的普通魔女,没想到钓到了大名鼎鼎的伊蕾娜。你的画像在黑市上可是很值钱的——‘灰白色的长发,星辰般的眼睛,冷漠又漂亮的表情’,太好认了。”

话音刚落,少女猛地向前冲刺,短剑直刺向伊蕾娜的胸口。

伊蕾娜凭借本能侧身躲避,魔力虽然被封,但长期锻炼的身体反应还在。然而那剑锋还是划过了她的脸颊,一道细长的伤口从颧骨延伸到下颌,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啊,对了。”少女收回剑,伸出舌尖舔了舔剑上的血迹,“忘记告诉你啦,剑上涂的药不止封魔——还会让魔女慢慢晕过去哦。三、二、一……”

伊蕾娜的视野开始旋转。她看到巷子的墙壁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扭曲,看到少女的笑脸越来越模糊,看到自己的膝盖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少女蹲下来,用那双湿漉漉的、小鹿般的眼睛注视着她。

“晚安,伊蕾娜。”

醒来时,伊蕾娜首先感觉到的是手腕处冰冷的刺痛。

她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绳子勒进皮肉,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细微的摩擦痛。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上,鼻尖萦绕着霉味、血腥味,以及那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香气。

伊蕾娜睁开眼。

这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唯一的光源是从头顶木板缝隙漏下的几缕微光。墙角堆着几个木箱,地上散落着一些她不愿细看的黑色布料——像是衣服的残骸。而在她视线正前方,少女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借着那微弱的光,专注地翻看着什么。

那是伊蕾娜的日记。

她随身携带的、记录着旅途见闻的羊皮本,此刻正被那双沾着血迹的手一页页翻过。

“啊,醒了?”少女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怯生生的表情,仿佛之前的疯狂只是一个幻觉,“伊蕾娜的日记写得真好呢,我看了好多遍。这个国家的人好热情啊,那个国家的面包很好吃——真好啊,去过那么多地方。”

伊蕾娜没有说话。她默默尝试调动魔力,但体内依然是一片死寂的凝滞。绳索很紧,地下室没有出口,面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少女,此刻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今天的日记还没写呢。”少女忽然站起身,拿着日记本和一支羽毛笔走到伊蕾娜面前,蹲下来,将本子和笔放在她身侧的地上,“要不要我帮你写?”

她真的拿起笔,在空白页上歪歪扭扭地写起来。

“今天是个好天气,但我遇到了一个可爱的女孩。她请我去她家做客,我答应了。她很善良,给我做了好吃的,我们聊得很开心。”

少女一边写一边念出声,声音轻柔得像在读童话故事。

“我决定在她家住一段时间,因为旅途太累了。这里很温暖,很安全,我很喜欢。”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然后抬起头,对伊蕾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写得好吗?”她歪着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对了对了,我刚才检查过了哦——伊蕾娜还是处女呢~这样一来,价钱只高不低哦!”

伊蕾娜静静地看着她,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然后她歪着头,思考了几秒。

“不重要哦。”她说,“等我把你的尸体卖掉,拿到钱,我就可以离开这个脏兮兮的地方,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城市,换个名字重新开始。所以现在的名字——不重要。”

她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剑,剑身上的幽蓝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诡异。

“伊蕾娜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少女用剑尖轻轻挑起伊蕾娜的下巴,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遗言之类的话。”

伊蕾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我的日记,你打算怎么处理?”

少女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羊皮本,又看看伊蕾娜,忽然笑了:“烧掉吧。或者——等等,说不定也能卖钱?魔女亲手写的日记,应该也挺值钱的吧。”

“那就好。”伊蕾娜的声音很轻,近乎叹息,“至少有人会知道……”

“知道什么?”

少女好奇地凑近了些。就在这一瞬间,伊蕾娜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撞去。

少女猝不及防,身体向后倒去,短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角落里。但她的反应也很快,几乎是摔倒的同时就翻身而起,脸上的错愕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真不乖。”她轻声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伊蕾娜被绑住的双手无法支撑她站起来,她只能躺在木板上,看着少女一步步走近。伊蕾娜看着她,先闻到的是少女的体香——那本该是年轻的、干净的、带着皂角气味的气息,此刻却混合着地下室里的霉味和血腥,显得诡异而扭曲。

少女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然后蹲下。

冰冷的锋刃贴上喉咙。

“伊蕾娜今天的日记就写到这里吧。”少女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满足的叹息,“晚安,魔女小姐。”

刀锋划过。

那一瞬间,伊蕾娜的身体猛地弓起。

锋利的钢刃切开皮肤,切断肌肉,切断气管,切断血管——一切都在一瞬间完成,快得连疼痛都来不及传递。但身体比意识先知道发生了什么。

鲜血不是流出来的,是喷出来的。

猩红的液体随着心脏最后的搏动,一下、一下地泵出,在空中画出断续的弧线,洒在少女的脸上,洒在那本摊开的日记上,洒在那页未写完的空白处,将洁白的纸页染成刺目的红。

伊蕾娜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

不是尖叫,不是哭泣,而是“咕……咕……”的、像是被水淹没的古怪声响。被切断的气管无法再让空气抵达肺部,每一次本能的呼吸,都只是让血液更多地涌入气管,再从伤口和口鼻中涌出。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

那双曾映照过无数风景的、星辰般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俯视她的少女。瞳孔深处,最后的光芒正在缓慢熄灭,却固执地不肯闭上。

身体还在挣扎。

被绑住的双手在身后痉挛般地抽动,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木板,指甲折断,留下十道浅浅的血痕。双腿蹬直,又弯曲,再蹬直——那是脊髓最后的反射,是生命离开前最后的抵抗。脚后跟一次次撞击木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无声的呐喊。

鲜血还在流。

从脖颈的切口涌出,浸透灰白色的长发,染红肩头的披风,顺着木板的边缘滴落,在地下室的泥地上积成小小的一洼。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红的光。

然后,在某一刻,伊蕾娜的身体猛地绷紧。

那是一种不同于挣扎的绷紧——腰部不受控制地向上弓起,臀部收紧,然后……一股温热顺着大腿内侧涌出,浸湿了她的裤子和裙摆,顺着木板边缘滴落,和身下的血泊混在一起。

她的膀胱在濒死时失去了控制。

少女蹲在旁边,歪着头看着这一切。当那股液体混着血水流淌下来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更大的弧度。

“哎呀呀~”少女轻声笑起来,那笑声甜腻又清脆,像银铃在摇晃,“魔女大人尿裤子了呢~”

她伸出手,用手指沾了一点那温热的液体,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皱起眉头。

“好骚啊~”她拖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原来魔女大人也会像小婴儿一样尿裤子呀?什么‘灰白长发’、‘星辰般的眼睛’、‘冷漠又漂亮的表情’——结果死到临头,还不是吓得尿都憋不住了?”

她站起身,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伊蕾娜最后的挣扎。

“哎呀,让我看看——血也流得到处都是,尿也尿了一地,头发都黏在脸上了,真脏啊。”少女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天真的残忍,“要是让那些花大价钱买魔女尸体的富豪们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觉得亏了呢?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擦干净的——虽然擦不掉你尿裤子的味道就是了。”

伊蕾娜的嘴唇在动。

她想说什么?没有人知道。被切断的声带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只有破碎的气音混着血沫从唇角溢出。她的舌头还在试图抵住上颚,试图拼出某个词语——

也许是“为什么”。

也许是某个人的名字。

也许只是一个永远无法说出口的“救命”。

但没有人会来。

少女继续笑着,看着伊蕾娜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慢。

弓起的身体缓缓平复。

蹬直的双腿不再抽动。

那双星辰般的眼睛,依然固执地睁着,但瞳孔深处的那一点光芒,正在一点点消散,像落日沉入地平线,像烛火燃尽最后一滴油。

最后,伊蕾娜的胸膛不再起伏。

她的喉咙里再没有那种“咕咕”的水声。

只有鲜血,还在从伤口中缓缓渗出,渗进灰白色的长发,渗进身下的木板,渗进那本染红的日记。

她的眼睛依然睁着。

无神的瞳孔倒映着地下室的黑暗,倒映着那个娇小的身影在翻找财物的动作,倒映着那本染着自己鲜血的日记被随手丢在角落。

最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少女放下短剑,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然后她站起身,从角落里翻出一块脏兮兮的布,擦干净手,重新拿起日记本。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看着那片触目惊心的血红——那里几乎浸透了整页纸,连她之前写的字都模糊不清了。

“嗯……”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拿起笔,在血迹的下方,找了一小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又添了一行字:

“今天是个好天气。我遇到了一个善良的女孩。我们聊得很开心。我想,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

“写完了。”少女轻声说,合上日记本。

她转过身,从伊蕾娜的腰间解下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在手里掂了掂,金币碰撞发出悦耳的轻响。

“啊,伊蕾娜小姐钱包里还有很多钱呢,那就送给我吧!”

这是伊蕾娜在意识消散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她还有意识的话。

那双眼睛依然睁着,无神地、固执地睁着,看着少女哼着歌离开地下室,看着木板门被重新关上,看着最后一线光线被黑暗吞没。

鲜血不再流了。

但它已经流了太多太多,染红了身下的木板,染红了那本日记,染红了那双被绑住的手。那双手的指尖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指甲里嵌着木屑,指节僵硬地弯曲着。

伊蕾娜躺在黑暗里。

躺在自己的血泊里,躺在自己失禁的液体里。

眼睛睁着。

一直睁着。

少女确认伊蕾娜死亡后,便哼着歌离开了地下室。她需要找个买家,需要处理后续,需要……庆祝一下这笔意外之财。

她去了酒馆。

一杯接一杯,庆祝自己的“狩猎成功”。

等少女再次回来,已经是一天后了。

地下室的木板门被推开时,一股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少女皱了皱鼻子,用手帕掩住口鼻,顺着台阶走下去。

光线照进来,照亮了那张木板。

伊蕾娜还躺在那里。

一天的时间,夏日的炎热让一切加速腐烂。灰白色的长发此刻黏腻地贴在发黑的皮肤上,曾经倾国倾城的脸庞肿胀变形,嘴唇向后收缩,露出牙龈。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已经浑浊凹陷,眼窝里甚至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苍蝇在那里产了卵。

但她依然固执地朝着某个方向——朝着她最后看着的方向。

少女站在几步之外,打量着这具已经开始腐败的尸体,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懊恼。

“喝酒真耽误事情呢~”她轻声说,语气像是在抱怨天气不好,“腐败成这样也只能贱卖了。”

她走上前,蹲下来,用脚尖踢了踢伊蕾娜的肩膀。尸体僵硬地晃动了一下,发出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一只受惊的老鼠从木板的阴影下窜出,消失在角落里。

少女皱了皱眉,站起身,从角落里捡起那本日记。

她随手翻到最后一页,看着自己昨天写下的字迹,看着那片已经干涸成褐色的血迹——血迹的边缘已经开始卷曲、剥落,散发出和陈腐的尸体一样的味道。

“今天是个好天气。”她轻声念出自己写下的句子,唇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合上日记本,转身走向门口。

阳光从敞开的门照射进来,照亮了昏暗的地下室,照亮了那张木板上不再动弹的身影,照亮了那双依然睁着的、已经浑浊不堪的眼睛。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地下室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苍蝇的嗡嗡声,在闷热的空气中回荡。

三天后。

地下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来的不止少女一个人,还有一个穿着灰袍的佝偻身影。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眼睛却精亮得像猎鹰。他提着一盏马灯,光线下,那股恶臭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里面。”少女用手帕捂着口鼻,声音闷闷的,“不过放了三天了,可能……不太新鲜。”

男人没有说话,提着灯走下台阶。

光线扫过地下室,扫过墙角的木箱,扫过散落的黑色布料,最后定格在那张木板上。

伊蕾娜还躺在那里。

三天的时间,腐败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曾经美丽的魔女此刻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皮肤呈现青紫与墨绿交错的颜色,肿胀得几乎要裂开。灰白色的长发大片大片地脱落,散落在木板和地面上,混在干涸的血迹和不知名的液体里。腹部高高鼓起,像充气的皮球,四肢却奇怪地萎缩着。

苍蝇在尸体周围嗡嗡地盘旋,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只。有些落在伊蕾娜的脸上,在那双依然睁着的、已经彻底浑浊的眼睛上爬来爬去。

男人走近,蹲下,毫不在意地用手拨开那些苍蝇。

“啧。”他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声音,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刺入伊蕾娜的手臂。

银针抽出时,针尖上带着一点暗褐色的、黏稠的液体。男人对着灯光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三天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确实不太新鲜。不过……做成尸偶还可以,就是没有药用价值了。”

他站起身,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卷皮尺,开始丈量尸体的尺寸。少女站在一旁,用手帕紧紧捂着口鼻,却还是忍不住透过指缝偷看。

“魔女的尸体做成尸偶,能保留多少生前的魔力?”她忍不住问。

“看质量。”男人头也不回,“新鲜的能保留七八成,这种……三成顶天了。不过三成也够用,毕竟是正式魔女。”

他从布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球,放在伊蕾娜肿胀的额头上。水晶球亮起微弱的光,几秒后,光芒又熄灭了。

“魔力还在。”他简短地评价道,然后开始收拾工具,“一百枚金币,我带走。”

少女的眼睛瞪大:“之前不是说五百……”

“那是当药材的价格。”男人打断她,“做成尸偶是另一回事。一百枚,不二价。”

少女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给少女。然后他从布袋里取出一块巨大的黑布,摊在地上,开始将伊蕾娜的尸体从木板上搬下来。

尸体已经腐烂得厉害,搬动时,皮肤在手指下凹陷、撕裂,渗出暗褐色的液体。男人的动作却很熟练,像处理过无数次这样的“货物”。他将尸体裹进黑布,扎紧,然后扛上肩膀。

临走前,他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日记本。

“那是什么?”

少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的日记本。”

“一起带走。”男人说,“魔女亲手写的东西,也有买家。”

少女捡起日记本,递给他。男人随手塞进布袋,然后扛着那卷黑布,走出了地下室。

门重新关上。

少女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袋,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转身,也离开了这个充满恶臭的地方。

再也没有回来。

半年后。

某个人来人往的黑市拍卖会上。

拍卖台上,一件特殊的“藏品”正在被展示——那是一本巴掌大的羊皮笔记本,封面染着大片暗褐色的污渍,边缘卷曲破损,散发着陈旧的霉味。

“各位,接下来这件藏品,来自一位失踪的魔女。”拍卖师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煽动力,“据考证,这本日记的主人,正是半年前失踪的灰发魔女——伊蕾娜。”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伊蕾娜?那个旅行魔女?”

“听说魔女协会找了她半年……”

“日记?上面写了什么?”

拍卖师翻开日记本,展示给台下的人看。前几页是工整秀丽的字迹,记录着各地的风土人情、旅途趣闻。但翻到最后一页时,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片触目惊心的暗褐色血迹——几乎浸透了整页纸,将下面的字迹染得模糊不清。

而在血迹的下方,有一小块还算干净的地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今天是个好天气。我遇到了一个善良的女孩。我们聊得很开心。我想,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

台下陷入诡异的沉默。

拍卖师合上日记本,高高举起。

“起拍价——一百枚金币。”

有人举牌。

又有人举牌。

价格一路攀升。

最后,日记本被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买家以三百五十枚金币的价格拍下。

买家接过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片血迹和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迹,看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ta在想什么。

同一时间,魔女协会的总部。

一间堆满卷宗的办公室里,一个穿着正式魔女长袍的女人合上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

“还是没有伊蕾娜的消息吗?”

对面的人摇了摇头:“最后一次有人看到她,是半年前在那个小镇。之后就……人间蒸发了。”

“她的魔法印记呢?”

“消失了。不是被屏蔽,是彻底消失——要么是她主动解除了契约,要么是……”

她没有说完。

但两个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办公桌上,摊开着一份最新的黑市拍卖品名录。其中一项被红笔圈了出来:

“魔女伊蕾娜的亲笔日记(带血迹),成交价:350金币。”

女人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继续查。”她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身后的人迟疑了一下:“可是……已经半年了……”

“那就继续查。”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是我们的同伴。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

窗外,阳光正好。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没有人知道,那个曾经游历各地的灰发魔女,此刻正躺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或者更准确地说,她的身体已经被分解、贩卖、制作成各种“商品”,散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只有那本带血的日记,成为了她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而日记最后一页的那行字,还在被人反复传阅、猜测、解读——

“今天是个好天气。我遇到了一个善良的女孩。我们聊得很开心。我想,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

没有人知道,那行字不是伊蕾娜写的。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善良的女孩”此刻正拿着卖掉伊蕾娜换来的金币,在某个遥远的城市,过着富足而快乐的生活。

魔女协会的档案室里,多了一份“失踪人员”的卷宗。

卷宗上贴着伊蕾娜的画像——灰白色的长发,星辰般的眼睛,冷漠又漂亮的表情。

画像上的她,静静地看着每一个翻阅卷宗的人。

那双眼睛,和地下室那双至死不肯闭上的眼睛,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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