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la_Yu”又刷屏了。

我盯着直播间弹幕，看着那个熟悉的ID在一堆“666”和“老婆”中间疯狂输出：

“这个姿势太保守了！下次试试一字马！”

“想看透明的材质！那种半透明的感觉！”

“如果能永远保持那个姿势该多好啊……”

我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粉丝从我开始做雕像主题直播的时候就一直在了。每次我变成雕像，她都会疯狂刷礼物，留言也总是很有特点——不是那种单纯的“好看”“老婆”之类，而是带着一种……怎么说呢，带着一种“懂行”的感觉。

她好像真的懂“变成雕像”这件事有多美妙。

小镜凑过来看屏幕，那些反光片流转着，像是在试图理解这些文字的意义。她指了指那个ID，又指了指自己，歪着头做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这是粉丝。”我解释道，“就是喜欢看我直播的人。”

小镜继续歪着头，表情更困惑了。

“就是……”我想了想，努力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像你们文明里，如果有人做了一件很美的事，其他个体就会聚集过来看，还会用某种方式表达赞赏——大概那种感觉。”

小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在本子上写：“但她说的那些——一字马、透明材质、永远保持姿势——好像不是在赞赏，是在提建议。”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她是在提建议。有些粉丝会这样，他们有自己的喜好，希望主播按他们喜欢的方式播。”

小镜又写：“那你按她说的做吗？”

我想了想：“不一定。不过她提的建议还挺有意思的，有时候会采纳。”

小镜点点头，没再问了。

我继续直播，也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直播间里什么粉丝都有，Lala_Yu只是其中一个口味比较独特的罢了。

过了几天。

学校要开运动会，拉拉队需要训练。我因为会拍照，被临时抓去帮忙拍些训练素材。

下午没课，我拿着相机来到体育馆。

阳光透过体育馆高高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篮球场被临时征用，一群穿着紧身运动服的女孩正在排练。

音乐声很大，伴随着口哨和喊拍子的声音。

我在场边找了个位置，举起相机开始拍。

透过取景器，我看见女孩们排成几排，正在练习一个托举动作。有人被托起来，有人在地上做支撑，每个人都满头大汗，但表情专注。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一个人。

她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看起来像是队长。中短发，空气刘海，穿着黑色紧身运动背心和粉色短裤，露出纤细的四肢和平坦的小腹。

正在做一字马。

双腿前后分开，笔直地贴在地板上，上身挺直，双手自然搭在膝盖上。动作舒展，表情享受，闭着眼睛，嘴角带着微笑。

一个很标准的一字马。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做完一字马之后，她没起来。

她就那么保持着那个姿势——双腿贴地，上身挺直，闭着眼睛，面带微笑——一动不动。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整整三十秒。

周围的队友有的在喝水，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聊天。没有人注意到她。

只有我注意到了。

我透过相机的取景器看着她，看着她那静止的姿态，看着她脸上那个满足的微笑。

那种感觉——

我太熟悉了。

那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记时间流逝，享受“静止”本身的感觉。

她和我一样。

小镜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我身边——虽然别人看不见她，但她一直跟着我。那些反光片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她凑到我耳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她指了指那个静止的女孩，又指了指我，表情困惑。

“她在做什么？” 小镜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我放下相机，小声说：“她可能……和我一样。”

小镜露出惊讶的表情——那些反光片全部静止了一秒，然后开始快速流转。

就在这时，那个女孩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穿过体育馆，穿过阳光和灰尘，准确地落在我身上。

然后她笑了。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相机，朝她走过去。

她坐在地上没动，仰着头看我。走近了，我才看清她的样子——

脸型小巧流畅，下颌线柔和。皮肤白皙，脸颊带着自然的粉嫩感。眼睛是灵动的杏眼，眼型圆润，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慵懒的无辜感。鼻梁小巧精致，鼻头圆润。嘴唇薄厚适中，唇色自然。

中短发，发尾带着自然的蓬松弧度，搭配轻薄的空气刘海。身材纤细苗条，骨架偏小，但——

但胸部确实很丰满，被黑色紧身运动背心包裹着，和纤细的四肢形成鲜明对比。

“你刚才那个一字马，”我开口，“保持得真久。”

她歪着头看我，那个动作和小镜有点像。

“你注意到了？”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还以为没人会发现。”

“我发现了。”我说，然后顿了顿，“因为我也喜欢这样。”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洒下来，落在我们之间。

几秒钟的对视，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点牙齿。

“煜露。”她伸出手，“大二舞蹈生，拉拉队队员。”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但很有力。

“希彤。”我说，“大二，雕塑系。”

她没松手，而是继续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

“我知道。”她说。

我一愣。

“你的直播间，”她慢慢说，“我每天都看。ID‘Lala_Yu’。”

我愣住了。

那个粉丝。

那个每次我直播雕像主题都会疯狂刷礼物的粉丝。

那个说“这个姿势太保守了下次试试一字马”的粉丝。

那个说“想看透明的材质”的粉丝。

那个说“如果能永远保持那个姿势该多好啊”的粉丝。

是她。

煜露看着我的表情，笑出了声：“怎么，很意外吗？”

“……有点。”

她终于松开手，从地上站起来。站起来之后，我才发现她比我矮一点点，但比例很好，腿很长，腰很细。

“我之前就注意到你了。”她说，一边说一边活动着肩膀，“在校园里见过你几次，后来刷到你直播间，发现是你，就觉得挺巧的。”

“所以你就……”

“对，我就天天蹲你直播。”她笑得很坦然，“你那些变成雕像的视频，我都看了无数遍。”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喜欢那种感觉。”她继续说，“那种静止的、凝固的、被定格的感觉。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练舞练累了，就会找个没人的地方，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就那么待着。特别舒服。”

我点头：“我知道。”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什么。

“所以你的直播，”她压低声音，虽然周围根本没人注意我们，“那些变成雕像的画面，是特效吗？还是……真的？”

我沉默了一秒。

小镜飘在我身后，那些反光片安静地流转着。

“你觉得呢？”我反问。

煜露歪着头想了想：“我觉得不像是特效。太真实了。那种质感，那种光泽，那种……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那种‘真的变成了别的东西’的感觉。”

我没说话。

她也没追问。她只是笑了笑，然后抬起手，做了个一字马的姿势——单腿站立，另一条腿高高抬起，笔直地贴在耳边。

“你看，这个姿势，如果变成雕像，会不会很好看？”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她的身体轮廓——纤细的腰身，笔直的腿，还有被运动背心包裹着的饱满胸部。那个高高抬起的腿让短裤绷紧，勾勒出臀部的圆润曲线。

她保持那个姿势整整十秒，然后放下腿，看着我。

“我想去你宿舍看看。”她说，“可以吗？”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种熟悉的光。

那是和我一样的光。

“走吧。”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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