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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羽的声音开始有些激动：“您把什么都给她了，您的吻，您的心您的关爱。您的初夜。”

声音愈发颤抖，激烈：“您甚至甘愿让她玩弄您一整天！结果告诉我是她还没喝过您的血，对吗？”

“白羽。”她平静道：“小墨不需要喝莉莉丝的血液，莉莉丝也绝不会强迫她喝下莉莉丝的血液。”深红的眸子静静注视白羽，古井无波。

“白羽不明白。”白羽没有丝毫退让之意，“主人为什么要在身边留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

“不稳定？什么叫不稳定？在你眼里，没有血契，奴隶契的就叫不稳定吗？”

“不是吗主人？她可以随时离开你的身边，可以不用听您的命令，甚至可以伤害您！”情绪激荡下，她对着自己最敬畏的主人几乎是喊了出来，她绝不允许主人身边有可能对她造成威胁的人。

”只要喝了您的血，她可就永生永世离不开您了啊，她的身心将永远独属于您一个人，这不也正是您想要的吗？”

不被注入吸血上瘾的毒素，仅仅是被吸血是不会有很大瘾的，小墨现在的瘾也说不上是血瘾，应当说是对主人上瘾才对，三天没吸血她的身体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但如果是喝下，更何况是血族始祖的鲜血哪怕一滴，那可就染上真正的血瘾了，真正的离不开她，真正渴望她更甚于活着，一旦离开她就会真正变成渴血的疯子……小墨，这张纯粹的白纸，一切色彩都会由她亲自涂抹，也将只有她能够独自涂抹……

这样，也许真的不错？

“她不需要。你明白吗白羽。”莉莉丝仍没什么太大波澜：“她不需要一切都被莉莉丝完全控制，不需要完全忠诚于莉莉丝；她随时都可以在莉莉丝情绪正常时离开莉莉丝。（当然前提是情绪正常）

“主人。”白羽咬牙切齿，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能让一个忠诚度都不是满格的，有可能离开的，甚至有可能伤害她的人与她同床共枕，把身体都交付给对方。“白羽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但白羽绝不会置主人的安全于无物。”

“呐呐，小白羽，那你能对莉莉丝做些什么呢？”此时的莉莉丝才终于有了表情，调戏般的微笑挂上脸颊，缓慢靠近白羽，轻勾起她的下巴：“以你的实力想对莉莉丝做些什么可不够格哦？是吧，小白羽？”

虽然莉莉丝没有动用任何实质上的手段，但凑到眼前的黑发幼萝所带来的压迫感还是直接将白羽的情绪浇灭了大半。

是啊……主人的选择，根本不是她能干预的，无论身份，亦或实力。

“况且，就算有了能与莉莉丝抗衡的实力，赘上这个的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语罢，白羽裸露的脖间闪过一抹红芒，转瞬即逝。

她沉默良久，哑口无言。

“你还是那个样子啊，小白羽，总把血契和血印所带来的忠心当作唯忠诚的标准。”刚刚她脖间闪过的，正是血红的血印图案。

那时的血印，还是白羽自己要求的。她当时都想被刻上血契，但莉莉丝并未允许，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抱歉主人，白羽僭越了……”她站在原地局促不安，这要算起来，可真算得上重罪了！随意否定主人的观念，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主人身上，甚至都想要强迫主人实施，这些加起来能够判死刑了吧……

“咱知道你的心意，小白羽。”莉莉丝叹气：”但你所言的这些，在小墨身上，都是完全不成立的。”“我想要的是——她有权力，也有能力随时脱离莉莉丝，独自生存下去。

“为什么？”她还是问了，心中疑惑积得太满，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就养一只永远属于自己的，没有自己就活不下去的恋人小血仆不好么，还非要考虑离开的情况，就好似赌定她不会永远待在自己身边似的。

一阵沉默炸响后，缓慢眨动着赤瞳，莉莉丝张张嘴，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随后是更长久的沉寂。

“就当你的主人是个神经病吧。”叹口气，轻轻拍拍白羽肩膀，径直离开，不再言语，背影落寞孤寂。

主人明明平时好好的呀，为什么每次一提到小墨，就变成谜语人了呢？真是的，自己又不是外人……已经把一切忠诚都献给主人了的说。

望着主人离去的单薄背影，白羽的心有些绞痛。

但就算这样……白羽也绝不会看着您处于不确定性的危险中呢……绞痛过后，血色再次染红白羽清澈的眸子，危险的光芒一闪而逝。

既然您这里下不了手，那……

…………

“主人主人，您回来啦？”一见到莉莉丝小墨就迈着小短腿迎了上来，兴冲冲飞扑到主人怀中，蹭啊蹭，猛吸一口，百合花香盈满鼻腔，陶醉地依偎着。

压起失神与落寞，她扯起笑容：“回来了，我的小墨。”

“欸？主人兴致不高嘛，白羽姐姐跟您说什么了嘛？”

“没什么。”暖黄的阳光照耀，照出一丝强颜欢笑的意味。

小墨噎了一下，龙尾如小蛇般悄然间攀上莉莉丝的手腕：“主人，您知道您可以把一切都告诉小墨的，对吗？”

明显地，手腕在颤抖。

“主人？”“啊，呜……”她什么也没说，一口就咬上可怜小墨的脆弱脖颈，小口小口吮吸着。

说实话，她是绝对舍不得小墨离开的。

“呀，主人？”顺从地将小血姬揽在怀里，小墨以主人吸血吸得最舒服的姿势献上血液。

好弱的吸力，主人大人有吸过这么慢嘛？这样缓释而微弱的酥麻……比起进食，其实更像是一种情绪上的缓冲吧……今天回来的主人情绪不对，应当是很低落，即使她有意隐藏，可一天24小时每时每刻都在侍奉主人的小墨，又怎会发现不了异样？

“无论发生什么，小墨都会在您身边的，别伤心啦主人.”她不知道主人为何低落，只得这样安慰道，因为，她知道自己在主人心中很重要。

手腕颤抖幅度明显增大，吸力猛得增加……

趁着小墨还不会厌恶咱的吸血，抓紧享受吧..她想，像个婴儿般依偎在她的怀抱。

小墨并不知道主人在想什么，只得竭尽所能试图让主人开心起来。

牙齿拔出，留下的血洞很快消逝。“小墨。”

——“我在，主人”

咬咬牙，莉莉丝好似下定某种决心：“这几天，你先跟莉莉丝学学基础魔法，之后，把你送到高级魔法学院学魔法，好吗？”

虽然很难受。

虽然越来越难受。

但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

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主人？”小墨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在主人身边待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要准备把自己送出去学魔法了！

——“莉莉丝没办法教给你所有东西……”

“莉莉丝不是个合格的好老师。”她轻声道：“尤其对你，小墨。”

“要离开主人嘛！？”小墨牵着莉莉丝小手的手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不可避免，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但莉莉丝会尽量陪着你的。”

“主人，求求您，不要把小墨送到学校那种地方……”小墨低着头，想将一切埋进地上的黑暗：“不要离开小墨，好嘛？”

——迟早要面对，为何不是现在？

——做不到，怎么想也做不到。

——狠下心来，痛痛就过去了。

——狠不下心……

“会陪着你的，小墨。如果你不想的话，莉莉还是不会跟你分开的，嗯……”

学校……嗯，好遥远又陌生的地方。唯一有些零星的记忆就是被霸凌，孤立的画面。模糊得记不清了，好似大脑因为过度恐惧把这段经历删除了般。

但那种已经近似为本能的恐惧感被猛得激发。不过比起这些，真正让小墨最为失态的毫无疑问是听出恋人不能长时间陪在身边后深深烙印在灵魂中的恐惧，好似真这么做了就会失去什么般。

她不知道，她很迷茫，更很害怕。

“只有好好学习魔法以后才能超越莉莉丝然后保护莉莉丝哦。”莉莉丝摸摸小墨的金毛，引来一阵充满爱意的蹭蹭：“不要那么抗拒啦……不管以前经历过什么，现在都有莉莉丝陪着你啦，坏事什么的完全不用担心会发生的说。”

“可……”

“乖，迟早要去适应外面世界的呀，就从学校开始吧～“没给小墨反驳的机会，一双玉臂紧紧搂住她细嫩的腰。

嗫嚅了两下，小墨终究没说些什么。主人在身边啊，那怎么样其实都无所谓了，只要有她“在”……

还是没忍心让小墨一个人去学校上学呢，一个人适应外界的计划还是先缓缓吧。

不过起码同意了，过几天联系一下小天音吧……

在学校，你会体验友情，你或许自己都不知道，你如此可爱；在外界，你会体验到众星捧月的自豪，你或许自己都不知道，你如此优秀；在一次次与其他事物的接触中，你会发现，你拥有的，不再只是我这么一只废宅萝莉。

你终究会改变的，不再只沉浸于我的怀中，不再将我视为你的全世界——到那时，我的任务，也就差不多完成了呢……

或许如果你不需要我的话，那我也可以退场，休息休息了吧……

莉莉丝如是想，她可以选择自己，但选项里决不能只有自己。

深夜。

轻搂着睡得香甜的小血姬，久违的，她失眠了。主人近来的表现未免有点太奇怪了，时不时不对劲的情绪，憋在心里也不跟自己倾诉……甚至还要送自己去上学，真是的，什么学校能有主人教得好啊……

主人心里的事还是太多了，身为女仆兼恋人的她理应予主人以开导与分担，但她不跟咱说呐……

凝视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沉浸于思考，却猛地感受到手背上莫名传来的温湿滑滑的触感

是触手，应该是白羽姐姐吧。

鬼使神差的，她松开抱着主人的胳膊，随着触手的模糊指引出了房间。夜光独揽在漆黑的连廊，予城堡笼上朦胧光晕。

”白羽姐姐？”对着触手气息传来的地方轻声询问。

明亮的赤瞳于黑暗中显现，展现出触手最原始的，凶残暴戾的气息。

“？……”

看到这双眼神的她愣了神，她还从没见过赤色瞳孔的她，难以置信，凶残的气息竟是从这么一个可爱的女仆长身上发出。

“小墨你来啦。”眸中的鲜红褪去，她缓缓走上前，伸出双臂与触手，将小墨揉进怀里，她眼神复杂，闪烁不定。

真这么做的话，会被主人杀掉的吧。

“怎么啦，白羽姐姐，是不开心嘛？”一阵沉默。见她不说话，小墨也只好静静待在紧实柔软的触手怀抱中。

来到古堡也这么长时间了，白羽在她眼里已经算是家人了，陪伴在身旁的大姐姐角色一枚捏，虽然没有主人重要，但小墨还是很关心她的。

“小墨。”她最终还是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对主人，绝对忠诚么？”

“嗯！”毫不迟疑，即刻给出回应。她对待主人，可是将主人处于一切之上，惟其独尊，为了主人，她可以舍弃一切。

“想跟主人永远在一起吗？”

——“想，当然想的啊！”

这是她的梦寐以求。

“血契，知道吗？”她将胳膊伸到小墨眼前，猩红的狰狞图案闪耀其上，不过只是未完成的血契，被废除掉了。

在小墨疑惑的眼神下，白羽缓声解释：“这是一种类似初拥但弱于初拥的关系契约，刻上它，你便会对主人真正上瘾，永远也离不开主人。”她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中似乎藏着些不安与后悔，“同样的，刻上血契后，就完全成了主人的私有物，无法被随意抛弃。”

在小墨惊诧的目光下如补充：“我的血契没有完成，主人没有准许我。”

“那小墨该怎么做？”小墨是真的有些心动了，永远与主人在一起的诱惑。

“喝一口主人的血。”白羽轻声说：“只需要喝一口她的血，当然是对你而言，血契就差不多了。

“什么！？”小墨猛地抖了抖，瞳乳急剧颤栗。

“怎么样，想吗？”白羽松开了对小墨的怀抱，“只要你想，我这里现在就有。”

“！？”她怎么会有主人的血！？难道！？小墨眸中充斥着愤怒与茫然。

“刻血印时候剩下的一点血液，白羽存起来了。”小心翼翼地，如视珍宝地，满心眷恋地，她从怀里掏出一颗包着半滴鲜红血液的魔力团。

“为什么不可以是初拥？”

她想成为主人的唯一。

“初拥需要主人配合的。”白羽叹气：“主人恐怕不会配合，连同意都不会。”

“如果白羽不跟你说的话，主人大概率永远不会跟你说这些，就连血契是什么你也不会知道。”

没有深入了解过血族的人，是不会知道“血族”这么一个小种族所拥有的能力的。准确地说，被人们所熟知的是“吸血鬼”种族，只属于纯正血族的下下裔，即使再强，极限也摆在那，就只是吸血有点吓人罢了。

纯正的血族，不是单纯“以血为生”的吸血鬼能媲美的，“初拥”“血契”“血印”等规则性技能一应俱全的她们，在掌控内心，奴役灵魂上的造诣登峰造极。

“为什么？”再度问出这个问题，她感觉整个世界观被击碎了。

“...”又是一阵沉默，既然都说到这儿了，那干脆就不给自己留退路了。

“主人之后的打算里，你会离开，离开她身边，她要你能独立生存，她竭力避免让你上瘾。一旦血契刻下，你可就离不开她了。”一口气全部说完，白羽露出如释重负却又不明意味的强颜欢笑。

”！？”小墨心脏在跳，像是要跳出心口，在得知“离开”的一瞬间，她几乎是瞬间就记近来的事串连起来。

“自由学习／放松”的时间，绝不只是让她去自学什么知识。而是想让她逐渐适应身旁主人不在，自由支配时间的生活。去学校，也肯定不是为了学知识，或许有很小可能性是为了让自己克服对外界的恐惧，但恐怕让自己适应外界没有主人的生活才是最大目的吧！？

可为什么主人最后又答应陪自己一起了呢……小墨百思不得其解，殊不知，莉莉丝可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呐，狠下心来，实在太难。

“我可以再想想吗，白羽姐姐？”脑中一片混沌，“小墨不知道白羽话语的真假，不知道自己推测的对错，更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该做些什么。

“希望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白羽拍拍小墨的肩，悄无声息消失在黑暗中。

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以及杂乱的思绪，回到莉莉丝身旁，望着莉莉丝绝美恬静的睡颜，小墨呆呆地用手轻抚上白嫩的脸蛋，呢喃着：“主人啊主人，您对小墨，到底是什么态度呢？”

“离了您，小墨，该何去何从呢？……”

再次躺回主人身侧，平常的无障碍入眠在今天可出了岔子，闭上眼时时都闪过回忆。“预知梦！”猛地，这么一个天赋从意识深处冒出。

要不要试试？..主人也说过，自己有权力这么做..

“不行，这样，太卑劣了。”叹口气，她最终还是没能说服自己使用天赋技能。

满脑子充斥混乱，迷惑，在深夜的催化下，还是抱着香香软软的小血姬进入梦乡。

…………

再度睁眼，黑夜已然褪去，阳光播撒，将身处的小花园映得鲜艳迷人。

“小墨，一切，你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吧？”熟悉亲切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呀！是主人！”心想着，小墨下意识想去拥抱她，却愕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动不了——应该说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想抱住主人的急切被暂时压下，她才反应过来主人刚刚说的话的不对劲。知道一切？知道什么啊？

——“嗯，我知道了。”

“！”她明明什么也没说啊，身体自己怎么……

“那你对莉莉丝的态度，是什么呢？墨姐姐……”

“小墨”轻轻转过头，莉莉丝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什么！？这是主人！？些许凌乱的发丝，眼角浓浓的黑眼圈，眼神空洞失焦，眼角挂泪，满满都是憔悴...哪里还有那个从容主人的影子？

还有那身正装，主人除了去见简外从来没穿过吧，在家里的花园怎么会穿这个？

“呵。”一声冷呵从小墨嘴中发出。“你觉得呢，我亲爱的主人？”

往常总倾注着愉悦与幸福去喊的那个人儿，在此时小墨嘴中喊出来却只有不夹杂丝毫情感的冷漠。

“不要讨厌莉莉丝，不要离开咱……”瘦弱的小臂轻轻搭上小墨的胳膊，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没说一句话，她只是一抬手，莉莉丝的手臂就瞬间被震开，甚至整个人都被推得倒退几步，跪坐在地上，露出嗤痛之色。

不适在身体各处荡开，莉莉丝咳出口鲜红的血液。

“你在干什么啊小墨！！”看到自己举动，惊惧，内心拼尽全力想要喝停自己，却也无济于事，只能看着将主人推翻在地的“自己”一步一步靠近莉莉丝。

“求求您墨姐姐，不要抛弃莉莉丝……恨莉莉丝也好，把莉莉丝囚禁起来当沙包也好，只要别不要咱。”楚楚可怜的小血姬无力地请求着。

手指微勾，将莉莉丝低着的头勾起，望着她狼狈的面容与嘴角沾染的嫣红，“小墨”冷声笑道：“莉莉丝，你也知道我恨你啊？这样还把我拉在身边吸了这么多年血？”

冰冷的视线如利刃扫过她身上每个角落，“看看吧，现在的你——失去一切手段的你，又有什么资本再留住现在的我呢？”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她只是一个劲道着歉，眼角被淡红浸染。

游走到莉莉丝脖颈上的手猛地用力，指尖嵌入肉中，却又被骨头撑起：“莉莉丝，选谁不好，为什么非要选我呢？”小墨语气倏尔转向怜爱：“为了我，你的一切，力量，生命能量，全部化为乌有，成为我的养料...你后悔吗？

”不……后悔……”断断续续地说出这么几个字，即使贵为命脉的脖颈被掐住，她也没有抵抗之意……

当然现在的她，可是真的没有反抗能力了。

“呵。”一用力，掐着脖字将小墨甩出去六七米远，娇小的躯体在泥土地上砸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虚伪。”

“咳咳咳、咳……”刚刚脱离窒息，她不受控制一阵痉挛与咳嗽，身体各处传来剧烈的，似已经散架般的疼痛。

好痛……已经好久没有痛过了吧……上次的痛觉，应当，也是在她身边吧。真的好痛，快要死掉了吧。

待在“小墨”身体中的墨宝，望见痉挛连连，吐血不止的主人，眼眶已然红透。

为什么要这样对主人啊，墨瑞娅！你个混蛋！

呜呜，自己，为什么什么都做不到啊。停手啊，停下啊啊啊……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谅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小墨悠悠说着，转身，缓步离去。

“不要……求求您。”背影愈行愈远，只剩下脸颊因身体重伤无法支撑而贴在泥土上，早已被泪痕浸润湿透，腥气与土松扑面……

脚步未停，甚至回头都没有。

果然，无论如何，还是厌恶莉莉丝吗？

心，好痛呢……比肉体上还要痛千倍万倍。

眼眸高光尽失，抬手，银白的匕首出现手中，转眼间向脖颈抹去。

——自己这样，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吧

——对不起，我的小墨，要提前跟你说晚安了呢……

匕首入肉，瞬间，大汩鲜血喷涌，晶莹的血珠在空中甩出珍珠串似的痕迹，平静地述说了此段感情的终结。

——只是，有些不甘心呢，又没能取得小墨的原谅。

原本储存生命能量已经达到极点的始祖血液，如今却似垃圾般倾洒在草地上，却激不起丝毫涟漪。

——是啊，莉莉丝再也不是她心心念念，如视珍宝的主人了。

——这次，莉莉丝好像搞砸了呢……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力量，失去了生命，也失去了她……永远失去了她。

在她眼中，莉莉丝现在，只不过是失去价值的，恶臭的，随时可扔的垃圾罢了，哈哈……

混沌与复杂交织脑中，意识在血液的奔涌下逐渐模糊，直至完全消散前，只剩下一个念头极为纯粹又简单的念头。

——我爱她。

——这就足够了。

小墨在听到那声入肉声响后，心中便大骇不妙，想要转头的意志空前强烈却似乎仍没什么用。

血液喷涌的水声涓涓，彻底在小墨脑海中炸开，理智不再。

“给我回头！回头啊！！！”极致的情绪波动下，似竟真的让小墨掌握到一瞬身体的控制权，视角微微偏向莉莉丝的方向，就只见满身泥污甚至血迹的小血姬，躺倒在血泊中，没了生机。

“主人！？”小墨惊骇与恐惧已经完全爆发，但身体的控制权却只有那么一瞬，心中悲愤交加的她，就只能看见“自己”头也不回，距离主人的尸体越走越远。

再睁眼，是夜的漆黑与寂静，还有枕上的两道泪痕。

太好了，是梦……

摸着熟睡着的主人充满生命力的温暖肌肤；才使心情稍作平复。

…………

梦醒了，但梦还在继续，只是小墨看不到了。

原本走远的“小墨”默默走回了躺倒在血泊中小血姬的身边。

“莉莉丝……”她轻声呢喃这眼前人的名字，怜爱地抱住祂的尸体。

“回溯。”

莉莉丝已经冰凉的身体竟温热起来，地上早已干枯的暗红血液争先恐后涌起，奇迹般变为鲜红色的鲜血，顺着莉莉丝的伤口涌入祂体内。

小墨凝望着莉莉丝由苍白转向红润的面颊，久久不语，眼神中的情感……她自己都说不清。

爱吗？恨吗？心疼吗？或是说后悔呢？

恐怕都有。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必须是我一个人的！”

“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呢，主人……”

她沉醉地嗅着莉莉丝身上的百合香气，嘴角浮现出一抹弧度：“这下，你应该会选择喝下那滴血液了吧……”

…………

但这个梦，好奇怪，和之前都不一样！好真实，似身临其境；好清晰，忘不掉每个细节；好无力，没办法控制身体，就像在……看故事一样……

小墨瞬间心悸颤栗，等等，看故事？为什么这个梦这么奇怪？

难道！？

她打开天赋技能面板，一眼便见到［可被动发动］属性的预知梦天赋。是预知梦！？

她的心，再度忙乱起来……

梦里的结局，主人可以说是被她杀掉了，主人死了，怎么会，强大到无所不能的主人，怎么会死呢？？梦中的自己，又为何变成那个样子……

“万一不是呢..万一只是个梦呢。”她这样安慰自己，却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非主动发动不计入冷却”也就意味着，她无法判断梦的真假……

即使预知梦再难以触发，即使从来没有触发过：只要有一丝可能，梦是真的预知梦的可能，她心难安。

颤着手，摸向莉莉丝，很快便摸到了温暖柔软的手臂，嗯，肉感很充实，与梦中皮包骨的肌肤截然不同。

果然，主人怎么可能那般孱弱...欸？手臂为什么在抖？

“主人！？”她轻声唤道...没有回应。

深夜的寒冬，清，静，悲凉，窗外扑朔的月光也只能在逼人的寒气下缄默。

坐起身，才发现蜷成一团不断发抖的莉莉丝，是冻的嘛？她仍在睡梦中，但定睛，能看到枕上同样尚且湿润的泪痕。

“主人，为什么也在哭？……”委着身子，她紧紧将主人搂入怀中，零距离感受着主人的每一段生理反应。

作为恋人，她有义务让主人尽可能好受些。

“呜，不要，不要抛下莉莉丝……”低娇的嘤咛在蜷缩中发出，虚弱，可怜，迷茫。

紧搂着莉莉丝的小墨闻听此言，打了个哆嗦浑身上下直起鸡皮疙瘩，这话语……不就是梦中的对话吗？！她定着神，搂得更紧，生怕再次如梦中那般失去对身体的掌握，真正做出不可饶恕的事。

“呜。”她，似乎醒了，血红的眸子睁着，晦暗不明，空洞无神。

这个梦……未来么？并不是，不可能是未来，她虽然窥不见未来的全貌，但这却绝不是未来。

“主人，抱抱～”将她翻了个面，小墨自然又怜爱地搂住她的腰：“做噩梦了嘛，不哭不哭，小墨在陪着您……”

“呜……”莉莉丝轻声呜咽着，顺着小墨直直依偎在她怀中，娇小的身子在蜷缩下显得更加幼态，即使相对小墨这个萝莉体型的小猫娘来说也像个小巧的玩具。

“……”莉莉丝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究竟还是在内心的不安下道出恳求的话语：“不要离开莉莉丝，好嘛……”

小墨继续用着温柔到让人身子发酥的声音回应着，只为给主人最大限度的温暖。

“小墨怎么会离开您呐，主人，小墨会永远在您身边爱着您的❤️……”

“不会……离开……不会离开……对吗……”莉莉丝眼里好似有了光，死死抱住小墨，这样能给她“充足”的安全感。

此时的莉莉丝，无措，脆弱，娇艳欲滴，浑身萦绕着小墨从未见过的浓郁的破碎感，是那个风华绝代，处变不惊主人身上从来没感受到过的……

她突然感觉主人好可怜，不知道想法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主人好可怜好可怜。

但就是这样可怜模样的主人，小墨的想法，竟然是……想要更过分的欺负她，想把她更破碎，更可怜的一面看个清楚。

这是什么心理……小墨想要质问自己，自己怎么能对主人产生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自己是真的贱么，主人只要对自己好一点，自己就得寸进尺，不知廉耻地想伤害主人……

凝望着莉莉丝雾蒙蒙的双眼，她的目光愈发柔和，小墨好像明白了这种奇怪的心理。

这……好像并不是贱呢……

这是一种……有恃无恐。对自己永远不会离开主人的肯定，对自己对主人忠诚的肯定的有恃无恐。正是因为有了绝对的倚仗，她才想在绝对保险的前提下，逗逗自己最敬爱的主人，看看她更加破碎的样子……

“你觉得呢，我亲爱的主人～？”小墨回忆着梦中那个冰冷的自己的样子，学着梦中“自己”的口吻轻声开口。

刚刚放松下来的莉莉丝近乎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大脑完全宕机，眼眸中神采似遭受侵蚀般寸寸消逝。

她身体猛地痉挛，瞳孔骤缩，满脸惊诧与难以置信，她从小墨怀中抽身而出，瞬息退出几步远，趴伏在地，微微抬头，小心翼翼与小墨对视，眼神被惊惶占满。

小墨现在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她知道了什么吗？不，不应该……绝对不会……怎么会……

即使趴伏在地，即使可能被厌恶，莉莉丝也想用自己最后的筹码——身体，来换取小墨些许同情，手臂不自觉向小墨方向伸去，却被大脑强行叫停，在挣扎过后一阵无所适从。

虽然她已经似乎感受到小墨对她的厌恶，她还是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来博取小墨的哪怕一丝关爱……呵，真贱啊她。

“墨姐姐……？”莉莉丝试探着开口，她还犹未知道小墨知道了什么，是那个［预知梦］吗，不对啊，按理说不会的……

她很惊惶，也很无措，她不知道小墨知道了多少“未来”，拿不准现在对小墨该用何种态度。

“主人，小墨在哦～”小墨身体凑上前，一把挽住，莉莉丝伸在半空中无所适从的手臂，蹭啊蹭，无时无刻不宣示着自己的臣服与忠诚。

“小墨……不要离开莉莉丝，好吗？”莉莉丝眼中水雾弥漫，她根本不知道小墨知道什么，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墨是她的一切啊，要是真的讨厌她，她该怎么办……

“放心主人，小墨永远不会离开您的！小墨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小墨揽住莉莉丝因恐惧不安还在不断颤动的腰，将她搂在怀里，用体温温暖莉莉丝的情感。

果然，软软的小萝莉就是能够抚人心弦，莉莉丝的恐惧和惊惶已经在言语和爱抚下消失了大半。

“小墨……”

她想问些什么，但，她又不敢问些什么，她怕小墨真的看到了什么“未来”。

“主人，请不要担心，小墨在这里，不会抛弃您的，永远不会！”小墨轻抚着莉莉丝的发梢，捋平莉莉丝由于蜷缩侧躺压乱的头发，“主人的心很乱叭？小墨会跟主人说小墨知道的一切，请不要担心。”

莉莉丝不语，只是依偎。

“主人应该和小墨做了同一个梦！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预知梦，但梦里的‘小墨’不要主人了对吧？”

莉莉丝哆嗦一下，条件反射般搂紧小墨，神志不清地呢喃：“不要离开莉莉丝，求求……”

“安啦安啦，那只是个梦啦主人，小墨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呢～您要相信小墨哇！”

莉莉丝沉默良久：“小墨，你都知道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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