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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与饲养员一 童年,相识

小说:金丝雀与饲养员 2026-03-02 11:51 5hhhhh 5220 ℃

第一章:童年,相识,

七岁那年的夏天,顾橘第一次看见那座“监狱”。

她是从便利店回来的路上发现的。妈妈让她去买酱油,她攥着零钱抄近道,穿过一条从来没走过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片空地,长满了荒草,然后她看见了那道铁丝网。

好高。好长。生满了锈,但扎得整整齐齐,像一只巨大的笼子。

顾橘贴着铁丝网往里看。里面有房子,灰色的,旧旧的,窗户上装着栏杆。有滑梯和秋千,但都破了,秋千的铁链上全是锈。没有人。

她正要走,忽然看见秋千动了一下。

有人坐在那里。

一个女孩。蓝色的头发在灰扑扑的院子里特别显眼,像一滴不小心滴进去的颜料。她坐在秋千上,没有荡,就那么坐着,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顾橘趴到铁丝网上,脸挤得扁扁的:“喂——”

女孩抬起头。

顾橘看见了一双蓝色的眼睛。不是天空那种蓝,是画画用的那种群青,深深的,凉凉的,像把一整个夏天的傍晚都收进去了。

女孩看着她,没说话。

“你一个人吗?”顾橘问。

女孩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顾橘等了等,没等到回答。她也不急,从兜里掏出刚才找零的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另一颗隔着铁丝网递过去:“吃吗?”

女孩看着那颗糖,没动。

顾橘就把糖扔过去,正好落进女孩怀里。女孩低头看了看,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我叫顾橘,”顾橘说,“就是橘子的橘。我妈说生我那天下雨,但院子里那棵橘子树熟了,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女孩还是没说话。但她把糖攥得更紧了一点。

顾橘又把脸挤到铁丝网上:“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无聊吗?”

女孩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小的,像怕惊动什么:“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就是无聊?”

女孩想了想,点头。

顾橘就笑了:“那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她说完就跑走了,因为想起酱油还没买。跑出几步又回头喊:“你等着啊!我明天还来!”

女孩站起来,走到铁丝网边,看着她跑远。蓝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一张很白的脸。她举起那只攥着糖的手,轻轻晃了晃。

第二天顾橘真的来了。

她带来了一朵蒲公英,小心翼翼地捏着茎,从铁丝网的空隙里塞进去。

“给你!”

女孩接过来,看着那朵毛茸茸的白球。

“你吹一下,”顾橘说,“要许愿。”

女孩低头看着蒲公英,没吹。

“你不想要愿望吗?”顾橘问。

女孩想了想,说:“许了也不会实现的。”

顾橘愣了一下。她没见过这种大人说话的小孩。她外婆走的时候,妈妈也是这么说的——“许了也不会实现了”,但那是大人,大人可以这么说,小孩怎么可以?

她把脸贴到铁丝网上:“你怎么知道不会实现?”

女孩没回答。她低头吹了一下蒲公英。那些小小的绒毛飞起来,飘得到处都是,有一些飘过铁丝网,落在顾橘的头发上。

顾橘笑了:“你看,实现了!”

女孩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那双蓝眼睛好像亮了一点点。

顾橘每天都来。

有时候放学来,有时候周末来,有时候趁妈妈不注意偷偷跑来。她给女孩看各种东西——捡到的枫叶、便利店的新贴纸、被风吹成心形的云、一只跑丢的鞋(“不知道是谁的,就丢在路边,好奇怪”)。

女孩的话慢慢多了。

她告诉顾橘自己叫江零,就住在这个院子里。她告诉顾橘这里的秋千白天不能坐,只有傍晚才可以,因为白天有人。她告诉顾橘她很喜欢蓝色,因为蓝色看起来很远,像能逃出去的地方。

但她从来不问顾橘家里的事,也不说自己的事。顾橘问她爸爸妈妈呢,她就低头不说话。顾橘问她这里有多少小朋友,她就说“很多”,然后开始讲别的事情。

顾橘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她才七岁,想不明白那么多。

有一天顾橘问:“你为什么不出去?”

江零站在铁丝网那边,手指抠着铁锈,抠了半天才说:“出不去。”

“为什么出不去?”

“不让。”

“谁不让?”

江零没回答。她抬起头,看着顾橘,眼睛里有一点顾橘看不懂的东西。然后她笑了,不是真的笑,是那种把嘴巴弯起来的笑:“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顾橘就把刚才的问题忘了。

她们开始给对方取外号。

是顾橘先叫的:“你的头发是蓝色的,眼睛也是蓝色的,那我叫你小蓝吧?”

江零摇头。

“为什么不要?”

江零想了想:“蓝太多了。你只有一个。”

顾橘没听懂:“什么只有一个?”

江零没解释。她看着顾橘,忽然说:“橘子也是黄的,眼睛也是黄的。你叫小橘子吧。”

顾橘笑了:“好!那你呢?”

江零想了很久。久到顾橘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说:“你叫我的名字就好。江零。”

“江零,”顾橘念了一遍,“江——零——”

“零的意思是什么都没有,”江零说,“我什么都不是。”

顾橘皱起眉头。她不喜欢江零这样说话。她想了想,说:“那我要给你取一个。叫……小零吧。小零,有小的就不算什么都没有。”

江零看着她。

顾橘说:“小零,小橘子。我们都有小,我们是——”

她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

江零替她说完了:“朋友。”

顾橘用力点头:“嗯!朋友!”

有一天江零给顾橘看一个东西。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小小的,毛茸茸的,是一个缝的橘子。橙色的布,绿色的叶子,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一个橘子。

顾橘的眼睛亮了:“给我的?”

江零点头。她把橘子从铁丝网的空隙里塞过去,动作小心翼翼的,像塞一个易碎的东西。

顾橘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毛是那种短短的绒布,摸起来软软的。橘子梗那里缝得特别认真,虽然歪了,但看得出来缝了很多针。

“你缝的?”

江零点头。

“什么时候?”

“晚上。不能睡的时候。”

顾橘没听懂什么叫“不能睡的时候”。她把橘子贴在脸上蹭了蹭,毛茸茸的触感让她笑起来:“好软!像真的橘子!”

江零看着她的笑,嘴角也动了动。这次是真的动了,不是那种弯起来的假笑。

“我没有东西送你,”顾橘说,“我回去找找,明天送你一个!”

第二天顾橘带来了一个美工刀。

蓝色的,塑料壳,刀刃收在里面,要推一下才能出来。她在便利店看见这个刀的时候就走不动了,觉得那个蓝色像江零的眼睛。妈妈说过这个年纪不能玩刀,很危险。但她偷偷攒了零花钱,还是把它买下来了。

江零接过去,看了很久。

“你送我这个?”

“嗯!”顾橘说,“蓝色的,像你眼睛。”

江零把刀握在手里,指尖摸着那个蓝色的塑料壳。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但顾橘看不懂是什么。

“我会好好收着的。”江零说。她把刀放进最贴身的口袋里,贴着自己心跳的位置。

顾橘不知道,这把刀以后会沾上血。

但她现在只知道高兴,因为江零喜欢她送的礼物。

有一天顾橘哭了。

她趴着铁丝网,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把地上的土砸出一个个小坑。江零在里面急得转来转去,手从铁丝网的洞里伸出来,想够又够不到她。

“怎么了?”江零问,“你怎么了?”

顾橘抽抽搭搭地说:“老师说,人都会死的。我爷爷奶奶都死了,他们就不在了,再也看不到了。我好怕——”

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江零:“我好怕你也不在了。好怕我们分开。好怕你死了。好怕——”

江零愣住了。

她站在铁丝网那边,看着顾橘哭。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没有人教过她。她只知道顾橘哭了,而顾橘哭的时候,她胸口那个地方会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在拧。

她伸出手,从铁丝网的空隙里穿过去,够到了顾橘的脸。手指笨拙地抹掉一滴眼泪,但更多的眼泪又流下来。

江零想了想,开始哼歌。

没有调子,是她自己瞎编的。她哼了几句,然后小声唱起来:

“小橘子好怕离别,

好怕失去小零,

小零听完笑呵呵——”

顾橘抬起头看着她。

江零接着唱:

“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好朋友,

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唱完最后一句,她把手从铁丝网里伸得更远一点,勾住了顾橘的小拇指。顾橘的小拇指湿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

江零说:“拉勾。”

顾橘吸着鼻子,也伸出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

“我江零,”江零说,“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小橘子。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顾橘跟着说:“我顾橘,也永远永远不离开小零。”

两个小拇指勾在一起,隔着生锈的铁丝网。

那天晚上回家,顾橘把那个毛茸茸的橘子放在枕头边上。她摸着它,心里想:小零会一直在的,我们拉过勾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江零回到那栋灰房子里,被人打了。因为她回来晚了,因为她“又和外面的人说话”。她抱着自己蜷在角落里,疼得睡不着。但她摸着口袋里那把蓝色的美工刀,想着白天顾橘的笑,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疼。

后来的日子,顾橘还是每天来。

江零的话越来越多了。她会跟顾橘说自己今天做了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坐在院子里看云,或者偷偷折了几只纸鹤。她会问顾橘外面的事——学校是什么样的?便利店还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天上的云有没有变成别的形状?

但她从来不提那个灰房子里发生的事。不提那些大人,不提那些“规矩”,不提晚上会有的声音。

顾橘问她的时候,她就说别的。

顾橘慢慢也不问了。她只是每天来,每天跟江零说话,每天把自己看到的世界分给她一半。

那个夏天特别长。阳光总是很足,荒草长得比人还高。蝉叫得吵死人,铁丝网晒得烫手。她们隔着那道网,从午后待到傍晚,直到顾橘的妈妈喊她回家。

有一天傍晚,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橘色。顾橘站在铁丝网外面,江零站在里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生锈的网,但好像又什么都没隔。

“小零,”顾橘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吧?”

江零问:“这样是哪样?”

“就是,”顾橘想了想,“就是每天都见面。每天都说话。每天都——”

她没说完,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江零替她说了:“每天都在一起。”

“嗯!”顾橘用力点头,“每天都在一起。”

江零看着她。夕阳照在顾橘脸上,把她的皮肤染成暖暖的颜色,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小橘子。

江零想,我要记住这个。

记住这个颜色,这个光,这个人。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见不到了。

但她没说出口。她只是笑了笑,说:“好。”

那年秋天,顾橘没再来。

第一天江零等到了天黑。第二天也等。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她每天傍晚都坐在秋千上,看着那个方向。她做了好多小东西——用草编的戒指,用石头磨的小动物,用包装纸折的花。她想等顾橘来了给她看。

但顾橘没来。

一个月后,江零不再等了。

她把那些小东西收起来,放回她藏东西的洞里。她把那个毛茸茸的橘子挂饰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又看,然后放回最贴身的地方。

她想,她说的对,许愿真的不会实现。

那年冬天,铁丝网上的霜花结了一层又一层。江零坐在秋千上,头发被风吹乱,蓝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

她已经不再看那个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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