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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第一百一十七至一百一十九章,第1小节

小说:苍衍雷烬 2026-03-01 12:03 5hhhhh 1490 ℃

第一百一十七章 翠竹日常

晨光穿过紫竹林的缝隙,在听竹轩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甄筱乔已起身多时。

她换上了一身翠竹苑最常见的青色弟子常服,布料柔软,剪裁合身,虽不如从前在华服美饰,却自有一股清爽利落。那一头天蓝色的长发被她仔细梳理,在脑后绾成一个简洁的发髻,用一根青竹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剔透。

推门而出,竹叶清香扑面而来,混杂着清晨露水的湿润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庭院。昨夜的风吹落了几片竹叶,零散地铺在青石小径上。她自然地拿起倚在门边的竹帚,开始清扫。

动作不疾不徐,手法却细致。这不是她熟悉的活计——在黑岩堡时,这些自有仆役打理——但学起来并不难。竹梢划过石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在静谧的晨光中格外清晰。

“甄师妹起得真早。”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竹林小径那头传来。甄筱乔抬眼望去,只见师兄孙乾正拎着两个水桶走来,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

“孙师兄早。”甄筱乔停下动作,微微颔首。

“这些琐事让杂役弟子做就好,师妹不必亲自动手。”孙乾说着,却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将水桶放下,“今日早课在‘青霖坪’,辰时开始。师妹认得路么?若是不熟,待会可与我同去。”

“昨日宁师娘已带我走过,记得的。”甄筱乔答道,声音轻细却清晰,“扫完这些便去。”

“那好。”孙乾点点头,拎起水桶继续往膳堂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补充,“早课前膳堂有清粥小菜,师妹莫要空着肚子修炼。”

“多谢师兄提醒。”

待人走远,甄筱乔继续低头清扫。她扫得很认真,一片落叶都不放过。这是她的选择——既然决定在此修行,便要真正融入,而非做一个需要特殊照顾的“客人”。不避琐事,不矜身份,这是她对翠竹苑、也是对自身境遇的回应。

扫净庭院,她回屋简单洗漱,便循着记忆中的路径往膳堂走去。

翠竹苑的膳堂是一座宽敞的竹阁,此刻已有十余名弟子在用早膳。见她进来,原本低声交谈的众人声音不约而同地低了几分,目光若有若无地瞟来。

甄筱乔恍若未觉,取了木盘,安静地排队。打饭的杂役弟子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见她时明显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舀粥,差点洒出来。

“小心。”甄筱乔轻声说,伸手扶了下木盘。

“对、对不起,甄师姐!”少年脸涨得通红。

“无妨。”她接过木盘,目光在堂中扫过,寻了一处靠窗的空位坐下。

粥是普通的灵谷粥,配一碟腌菜,两个粗面馒头。她小口吃着,动作优雅,不因食物的简单而有丝毫怠慢。偶尔有师兄经过打招呼,她便停下筷子,微微颔首回应,神情娴静有礼。

“甄师妹,这儿可有人坐?”

甄筱乔抬头,见是师兄陈松。他端着木盘,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没有,陈师兄请坐。”

陈松在她对面坐下,咬了一大口馒头,含糊道:“师妹还习惯么?听竹轩夜里可安静?若有哪里不妥,尽管说!”

“一切都好,多谢师兄关心。”甄筱乔答得平静,“环境清幽,很适合修行。”

“那就好!”陈松笑道,“今日早课姚师伯要讲《青木培元诀》的基础导引,师妹若有不明之处,随时问我。对了——”他压低声音,“师弟周科那家伙,要是说了什么冒失话,师妹别往心里去,他年纪小,嘴没把门。”

甄筱乔轻轻摇头:“周师兄待人真诚,并无冒犯。”

陈松嘿嘿一笑,三两口吃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早课的青霖坪位于翠竹苑北侧,是一片天然形成的缓坡草地,中央设有一座石台。甄筱乔到得不早不晚,寻了一处边缘位置坐下。陆续有弟子到来,见了她,大多点头致意,也有几人目光好奇地多停留片刻。

辰时整,姚真人踏着一道青翠遁光落下石台。他今日穿了一身素青道袍,手持那根不离手的翠玉竹枝,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众弟子,在甄筱乔身上略作停留,便开始了讲授。

《青木培元诀》是木脉入门基础功法,讲究引天地草木生机入体,培植本源,润泽经脉。姚真人讲得深入浅出,时而引经据典,时而随手点化,令台下草木生长变化,直观演示木属灵气的运转之妙。

甄筱乔听得专注。冰蓝色的眼眸望着石台上那随着姚真人讲解而摇曳生姿的嫩芽藤蔓,心中那缕新生的木属性真气似乎也随之轻轻共鸣。她按照法诀引导,尝试感应周遭蓬勃的生机——那泥土中萌发的草籽,竹节里流动的浆液,风中飘散的孢子……一种与碧波潭水灵之气的柔润浸润截然不同的、带着向上生长力量的灵气,渐渐被她捕捉、引入经脉。

起初有些滞涩。木气虽与水气相生,但性质终究不同,运行路径也略有差异。但她并不急躁,一遍遍尝试,调整呼吸与意念,让那缕淡青色的真气缓缓流转。

“木之道,贵在生发,亦贵在耐心。”姚真人的声音适时响起,仿佛看穿了某些弟子的焦躁,“一株灵木,自种子入土至参天而立,需数十年、数百年光阴。修行亦是如此,急不得,亦缓不得。当如春苗破土,循其自然,持之以衡。”

甄筱乔心中微动。她放慢节奏,不再强求速度,只细细体会那缕木气在经脉中流淌时带来的、微暖而充满活力的感觉。

早课结束,已是巳时过半。众弟子散去,或回静室修炼,或处理苑中杂务。

“甄师妹。”

甄筱乔回头,见孙乾走来,手中拿着几卷竹简。

“师父吩咐,这些是《青木培元诀》前期的注解与心得,还有木脉基础药理常识,让我拿给师妹。”孙乾将竹简递过,“师妹若有疑问,随时可来问我,或直接去凝碧殿寻师父。”

“多谢师兄。”甄筱乔接过,竹简沉甸甸的,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竹香。

“另外……”孙乾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师妹身负血仇,心志坚定,此乃修行动力。然木性主生发条达,过刚易折。修炼时还当以平和心境为要,莫要让恨意灼了生机。”

这话说得委婉,却切中要害。甄筱乔抬起冰蓝色的眸子,看向这位沉稳的师兄,缓缓点头:“筱乔明白。多谢师兄提点。”

孙乾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便这般日复一日地流转。

甄筱乔迅速适应了翠竹苑的节奏。晨起洒扫,早课听讲,午后或去专为她辟出的静室修炼《青木培元诀》,或去苑中的经阁翻阅典籍,了解木属道法的诸般奥妙。傍晚时分,她常去后山那片古木林,于林间空地练习导引,感受最为精纯浓郁的草木灵气。

她并未将自己禁锢在听竹轩内。膳堂用饭,她与师兄弟同桌,安静进食,偶尔交谈,多听少言;苑中杂务,她主动分担,或是照料几畦药圃,或是帮着整理晒制的草药;弟子间的切磋探讨,她虽修为尚浅,却也静静旁观,用心记忆。

她的态度始终如一:娴静,知礼,平和。遭遇过那般惨事,她眼底深处那抹冰寒与沉寂并未消散,却也没有化作刺人的棱角或哀怨的阴郁。她只是平静地接受现状,认真地过好每一天,仿佛那些血火与屈辱,都被她深深埋入心底,成为驱动她前行的、沉默的燃料。

师兄弟们初始的拘谨与好奇,渐渐化作习惯与接纳。她的美貌依旧令人侧目,那一头蓝发在翠竹苑的青色海洋中依旧醒目,但相处日久,众人更多看到的,是这位师妹的勤勉、沉静与骨子里的坚韧。她不因身世博取同情,不因美貌持宠而骄,也不因仇恨而偏激孤僻。她只是……安静地修行,安静地生活。

偶尔,龙啸会来。

有时是奉师命送来雷脉炼制的某些有助于稳定心神的丹药。有时,则是他修炼之余,顺路过来看看。

两人多在听竹轩前的石桌旁对坐。龙啸话不多,多问几句修行进展,甄筱乔便轻声答了,语气平静,如同汇报功课。她会给他沏一杯竹叶茶,茶叶是她自己在后山采的嫩尖,炮制得法,清香微甘。

“《青木培元诀》进境如何?”一次,龙啸问。

“已能运转自如,木气滋养经脉,颇有进益。”甄筱乔答道,为他续上茶水,“师父说,根基打牢,不急求快。”

龙啸点头:“姚师伯所言甚是。木属道法厚积薄发,前期夯实基础,日后方能枝繁叶茂。”

沉默片刻,龙啸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缓缓道:“复仇之事,勿要成为心魔。道途漫长,力量需一点点积累。待你修为足够,我自会助你。”

甄筱乔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眼帘,目光与龙啸相接,那冰蓝色的深处似有极细微的波澜,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我明白。”她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凌师姐是凝真境。我至少……也要到那般境界。急不得。”

她说得坦然,没有咬牙切齿的恨意,也没有自怨自艾的焦躁,只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认知——认清现实,定下目标,然后一步步行去。

龙啸看着她,心中那份复杂的责任感再次浮现。这个女子,将血海深仇化作沉默前行的力量,不曾被压垮,也不曾迷失。这份心性,不知是福是祸。

罗若来得更勤些。

她总带着大包小包——碧波潭特制的润肤膏,新裁的衣裙料子,李真人让她捎来的宁神香料,甚至还有凡俗街市上买的精巧点心。

“甄姐姐,你看这个!听说炎州那边女子都用这种香膏,防晒防燥的,我给你带了两盒!”

“这料子颜色衬你,做件外衫正好。我娘说,修炼归修炼,姑娘家也不能太素净了。”

“这点心可好吃了,我排了好久的队呢!你快尝尝!”

她叽叽喳喳,像只欢快的小雀,试图用这些琐碎的温暖,驱散甄筱乔周身的寒意。甄筱乔总是安静听着,唇角偶尔牵起一丝极淡的、真实的弧度,接过那些礼物,轻声道谢。罗若带来的点心,她会小心收好,有时也会分给苑中年纪小的师弟。

“甄姐姐,你在翠竹苑还习惯么?那些师兄有没有欺负你?”一次,罗若拉着她的手,关切地问。

“师兄们都很好,姚师伯和宁师娘也很照顾。”甄筱乔温声答,“这里清静,适合修行。”

“那就好……”罗若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我娘让我告诉你,修炼上有任何不适,或是心中烦闷,随时回碧波潭住几日。水木相生,或许另有助益。”

“替我谢谢李师叔。”甄筱乔点头,“若有需要,我会去的。”

时光便在这般平淡而规律的修行中,悄然滑过两个多月。

甄筱乔的《青木培元诀》已步入正轨,丹田内那缕木属性真气日渐茁壮,生机勃勃,运转间滋养经脉,让她原本因惊悸创伤而有些虚弱的身体渐渐好转,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些许血色。修为稳稳停在问道境初阶,扎实而不冒进。

她依旧娴静,依旧知礼,依旧每日清晨清扫听竹轩前的小径,午后去古木林修炼,傍晚在经阁翻阅典籍。师兄弟们与她相处自然,不再因她的性别与相貌而刻意拘谨,也不因她的身世而过分小心翼翼。她成了翠竹苑这片青色海洋中,一道安静而特别的风景。

只有夜深人静时,独坐听竹轩窗前,望着墨蓝夜空中的疏星,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抹沉寂的寒意才会悄然浮现。掌心微抬,一缕淡青色的木气萦绕指尖,生机盎然,却化不开她心中那团冰冷燃烧的火焰。

她清楚自己的路还很长。问道境,明心境,御气境,凝真境……每一重大境界都如天堑。急不得,也不能急。

但复仇的种子既已种下,便会在漫长的光阴里,与这木之生机一同,深深扎根,默默生长,等待破土参天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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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晚课散后,甄筱乔回到听竹轩。

推开门,屋内已点了灯。宁师娘下午来过,送来了新缝制的秋衣,整齐地叠放在床头。桌上还有一小碟桂花糕,附了纸条,是罗若的字迹:“甄姐姐,新学的,尝尝看!”

甄筱乔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糕点松软,桂花香甜,在舌尖化开。

她慢慢吃完,洗净手,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紫竹林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影子。远处凝碧殿的灯火已熄,整个翠竹苑沉入睡梦般的宁静。只有风过竹梢的沙沙声,与草丛中秋虫的唧鸣。

她静静站着,冰蓝色的眼眸映着月光,清澈而深邃。

掌心,那缕木气悄然流转,温暖而充满生机。

心中,那个冰冷的目标,依旧清晰而坚硬。

道途漫漫,急不得。

但每一步,都算数。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五年破壁

光阴荏苒,如白驹过隙,五载春秋在惊雷崖的雷声与云雾间悄然而逝。

这五年间,苍衍七脉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格局,暗流却从未停歇。翠竹苑那位蓝发师妹甄筱乔,已在木脉扎根生长,修为稳步精进,那份沉静坚韧的心性逐渐被苑中师兄弟接纳,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抹寒意,似乎也在木之生机的滋养下,沉淀为一种更加内敛的执著。

龙啸的修行之路,则走得更加沉稳而孤独。御气境巅峰的修为已彻底巩固,紫金色雷火真气在《冰心鉴》的调和下运转圆融,狱龙斩与他心神联系日深,刀身深处那“齑炀”魔渣的躁动被镇压得愈发沉寂。他依旧定期前往翠竹苑探望甄筱乔,偶尔从她平静的叙述中,能听出《青木培元诀》的进境与那份复仇执念的悄然生长。而他与师娘陆璃之间那隐秘而危险的“双修”,也在时光中演变成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每隔数日,后山那处山洞内便会燃起禁忌的火焰,每一次极乐的交缠后,龙啸都能感觉到自身真气的一丝精进,而陆璃眼中那抹混合着渴望与占有的幽光,也日渐深沉。

是的,这些年月,龙啸也是听到了很多奇闻异事,关于两百多年前,那场名门正派定论无用,谣言的双修,也曾听过。

他隐隐知道,自己和师娘,似乎就是双修。

但是听说双修已被定为谣言,陆璃也不说破,龙啸就也维持现状。

这一日,惊雷崖的午后与往常并无不同。

天空阴沉,厚重的雷云低垂,电蛇在云层间隐现。崖间平台上,十余名弟子正在修习“五雷正法”,道道或粗或细的雷霆自云中引落,劈在特制的试炼石上,炸开团团电光与焦烟。龙啸站在众弟子前列,他已无需练习此等基础术法,只是负手而立,静静观摩师弟们的进展,偶尔出言指点一二。他身形比五年前更加挺拔,面容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轮廓愈发刚毅,眼神沉静如深潭,唯有眸底偶尔掠过的紫金电芒,显露出体内那磅礴的雷火之力。

罗有成端坐于平台正前方的高台石座上,月白雷纹袍服纤尘不染,气息与整座惊雷崖隐隐相合。他目光如电,扫过场中每一名弟子,在龙啸身上略作停留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许与隐忧——这个弟子进境太快,根基却异常扎实,那柄狱龙斩更是神秘莫测,福祸难料。

突然——

毫无征兆地,整座惊雷崖微微一震!

不是地动山摇那般剧烈,而是一种深植于灵脉深处、轻微却清晰的真气振动。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无形的波纹以听雷轩为核心,瞬间扩散至整座山崖!

平台上的众弟子齐齐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振动传来的方向。有人手中凝聚的雷光因心神波动而涣散,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怎么回事?”

“灵脉异动?”

“是听雷轩方向!”

低低的议论声响起。这振动虽不剧烈,却透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绝非寻常的雷暴或地脉波动,更像是……某种突破时引动的灵力潮汐!

龙啸心中一动,目光倏地望向听雷轩。他体内雷火真气似有所感,竟也微微共鸣了一瞬。

罗有成猛地从石座上站起,独目精光暴射,死死盯住听雷轩!他修为已至归一境,对天地灵气与自身灵脉的感知远超弟子,此刻清晰地“看”到——以听雷轩为中心,一股沉寂了数十年、如今却沛然勃发的合道境气息,正如破茧之蝶,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悍然攀升至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气息他太熟悉了——温润中带着草木生机,又隐含水泽柔韧,正是千草堂道法特有的灵力波动!

“璃儿她……”罗有成低声自语,独目中掠过难以置信的惊愕,旋即化为巨大的惊喜,“突破小阶了?!”

五十八年!整整五十八年!陆璃困在合道境初阶,任凭如何苦修、服用丹药、甚至他多次以自身真气相助疏导,那道瓶颈都纹丝不动!罗有成早已接受妻子修为至此为止的事实,甚至暗自愧疚,认为是自己当年之过,才令她道心有瑕,难有寸进。

可今日,就在这寻常的午后,毫无预兆地,她竟然……突破了?

未等众人从惊愕中回神,一道翠绿流光自听雷轩方向激射而出,瞬息间便已掠至平台上空!

流光收敛,现出一柄长仅七寸、通体碧绿、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莹莹光华的飞针——“裁叶针”!针上一道窈窕身影翩然落下,衣袂飘飘,正是陆璃。

五年时光,似乎未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更添风韵。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云纹罗裙,外罩月白纱衣,乌黑长发绾成精致的凌云髻,斜插一支碧玉步摇。脸上薄施脂粉,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唇角噙着一抹温婉得体的笑意,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莹润的光晕中,气息圆融饱满,与五年前那隐隐带着躁动与渴求的模样判若两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流转的灵力波动——沉稳、厚重、生机勃勃,赫然已是合道境中阶!

“诸位弟子不必惊慌。”陆璃声音清越柔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方才是我修为略有精进,引动真气共鸣,些许振动,并无大碍。尔等照常修炼即可。”

她说着,目光在场中扫过,与龙啸视线相触时,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笑意,旋即自然移开,最终落到了丈夫罗有成身上。

陆璃莲步轻移,走到罗有成身前,微微欠身一礼,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欣喜与恭敬:“夫君。”

罗有成连忙上前一步,双手虚扶,独目中满是激动:“璃儿,你……你真的突破了?”

陆璃直起身,抬头望着丈夫,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轻轻点头:“嗯。妾身……从合道境初阶,突破到中阶了。”

这话声音不高,却如一道惊雷,在平台上所有弟子心中炸响!

合道境!每一个小阶的突破都千难万难!师娘困在初阶五十八年,门中皆知,今日竟一朝破境?

短暂的寂静后,平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恭贺声!

“恭喜师娘(师伯)破境!”

“贺喜师娘修为精进!”

“师娘福缘深厚,大道可期!”

众弟子纷纷躬身行礼,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喜悦。陆璃平日待人温婉和善,又执掌丹房,对弟子们多有照拂,人缘极佳。此刻她突破瓶颈,众人都由衷为她高兴。

龙啸也随着众人躬身行礼,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眸中复杂的思绪。五年……师娘终于突破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突破背后意味着什么——那些山洞中疯狂的交缠,那隐秘的“双修”,那一次次极乐中真气诡异的“交融”与反哺……

罗有成看着妻子容光焕发的脸庞,感受着她身上那确实更上一层楼的合道境气息,心中百感交集。五十八年的停滞,他本以为妻子早已心灰意冷,自己也暗暗愧疚了数十年。如今她竟能突破,无论是何缘由,都是天大的喜事!

“好!好!好!”罗有成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握住陆璃的手,独目中竟隐有泪光闪动,“璃儿,太好了!这五十八年……苦了你了!”

陆璃感受着丈夫掌心传来的、久违的温暖与力道,心中某处微微一颤,掠过一丝极淡的愧疚,但很快便被那突破的喜悦与更深的、只属于她与龙啸之间的隐秘快意所取代。她反手轻轻握住罗有成的手,柔声道:“夫君言重了。修行之路,本就有快有慢,有顿有渐。妾身能突破,亦是天道酬勤,厚积薄发罢了。”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将一切归于“厚积薄发”,无人能起疑心。

罗有成却忽然想到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五十八年都未能“厚积薄发”,为何偏偏是这五年?这五年,龙啸那小子来了,璃儿与他……难道,是因为心境有所开阔,才打破了瓶颈?

这个猜测让他心中那点疑虑稍减,却又泛起另一种复杂的滋味。但他很快压下这些杂念,无论如何,妻子突破是喜事!

罗有成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众弟子,洪声道:“今日你们师娘修为精进,突破瓶颈,实乃我惊雷崖一大喜事!传我令:今晚惊雷崖设小宴,所有在崖弟子皆可参加,一则为你们师娘贺喜,二则也让你们沾沾喜气,砥砺修行之心!”

“是!多谢师父(掌脉)!”众弟子齐声应和,气氛更加热烈。

陆璃站在罗有成身侧,脸上带着端庄温婉的笑容,接受着弟子们的恭贺。她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人群中的龙啸,与那双沉静的眸子对上时,眼底深处那抹只有两人才懂的、混合着欲望、秘密与掌控的幽光,一闪而逝。

龙啸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那道目光。

他知道,师娘的突破,意味着他们之间那隐秘的“双修”关系,已被证明有效,且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巨大利益。这把双刃剑,已将她(或许还有他)更深地绑在了这条危险而禁忌的道路上。

前路是更快的修为进境,是更深的沉沦,也是……更不可测的深渊。

夜幕降临,惊雷崖上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小宴设在震雷殿前的广场上,数十张石桌摆开,灵果佳肴,虽不奢华,却也丰盛。崖上弟子几乎全员到齐,便是些正在闭关的,也得了消息破例出关,前来道贺。

陆璃换了身更为正式的月白绣青鸾纹广袖长裙,发髻高绾,戴着全套的碧玉头面,端坐于主位罗有成身侧,接受着弟子们一轮轮的敬酒祝贺。她言笑晏晏,举止得体,周身那股合道境中阶的圆融气息自然流露,更添几分平日难得一见的、属于高阶修士的威仪与风采。

罗有成心情极好,素来严肃的脸上也带了笑容,与几位亲传弟子多饮了几杯。他看着身旁容光焕发的妻子,五十八年的心结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慰藉。

龙啸坐在弟子席中,安静饮酒,偶尔与身旁的韩方人交谈几句。他的目光偶尔掠过主位上那对道侣,看着师娘在师父身边巧笑倩兮的模样,想着山洞中她在自己身下浪叫承欢的媚态,心中那根名为“悖德”的弦,绷得更紧了。

宴至中酣,陆璃起身,举杯环视众人,声音清越:“今日妾身侥幸突破,全赖夫君平日教导、诸位同门扶持,亦是苍衍福泽。借此杯酒,愿我惊雷崖一脉,英才辈出,道途昌隆!也愿诸位弟子,勤修不辍,早证大道!”

“敬师娘(师伯)!”众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气氛热烈而祥和。

然而,在这片喜庆之下,有多少双眼睛,看着那突破合道境中阶的陆璃,心中转动着不同的念头?

而听雷轩的卧房内,欢宴散尽,红烛高烧。

罗有成带着几分酒意,握着陆璃的手,看着她烛光下愈发娇艳的容颜,心中涌起久违的柔情与冲动。

“璃儿……”他声音有些沙哑,“今夜……”

陆璃依偎进他怀里,手指轻轻抚过他胸膛,语气柔媚:“夫君,妾身今日突破,心中欢喜。只是……刚刚破境,真气尚需稳固,不宜……过度劳累呢。”她抬起盈盈水眸,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暗示,“不若……夫君再容妾身调息几日,待境界稳固,再……好好陪伴夫君,可好?”

罗有成闻言,心中那点燥热稍退,升起一丝怜惜。是了,刚突破境界,确需时间稳固,是自己心急了。他搂紧妻子,低声道:“是我考虑不周。璃儿你且好生调息,稳固境界要紧。”

“多谢夫君体谅。”陆璃将脸埋在他肩头,唇边却勾起一抹幽深的弧度。

她需要时间,去细细体味这突破带来的全新力量,去巩固这得来不易的境界。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更有效、更隐秘地利用与龙啸之间那独一无二的“双修”机缘。

毕竟,合道境中阶……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窗外,惊雷崖的夜空,繁星点点。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五年平静的修行时光,随着陆璃的这一次突破,被悄然打破。新的波澜,正在这看似喜庆的夜色下,缓缓酝酿。

而那双连接着师娘与弟子、跨越了伦常与禁忌的隐秘纽带,也将因为这次突破的“成功验证”,变得更加牢固,更加……危险。

道途漫漫,欲壑难填。

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更高的境界,还是更深的深渊?

唯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第一百一十九章 师命远行

惊雷崖的清晨,雷云比往日更低沉些。细雨如丝,裹着崖间特有的清冽与电荷微麻的气息,无声润泽着黑褐岩壁与顽强附着其上的苔藓。听雷轩笼罩在一片朦胧水雾中,檐角垂落的雨线串成珠帘,将轩内灯火晕染得柔和温润。

龙啸踏着湿滑的石阶来到听雷轩外时,雨势恰好转密。他收了真气护罩,任由几缕雨丝沾上衣襟,带来沁肤凉意。守在轩外的杂役弟子见他,躬身行礼,低声道:“龙师兄,掌脉与夫人在内厅等候。”

微微颔首,龙啸推门而入。

轩内暖意扑面,驱散了门外雨寒。厅堂不算大,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描绘雷云山雨的墨画,笔意苍劲;窗边一盆青翠的“雷纹竹”长势正好,叶片上细密的银白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正中一张黑檀木圆桌,罗有成与陆璃对坐,桌上摆着清茶两盏,白气袅袅。

罗有成今日未着掌脉袍服,只一身简单的深青常服,头发束得整齐,独目沉静,正端着茶盏细品。陆璃坐在他身侧,穿着一袭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衣裙,外罩月白薄衫,乌发松松绾成堕马髻,斜插一支白玉簪,姿态娴雅。见龙啸进来,她抬眼望来,唇角勾起温婉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快、只有龙啸能读懂的幽邃。

“弟子龙啸,拜见师父,师娘。”龙啸上前,躬身行礼。

“来了,坐吧。”罗有成放下茶盏,指了指桌旁空着的圆凳。

龙啸依言落座,腰背挺直,双手自然置于膝上。御气境巅峰的打磨,让他气息沉凝如山,即便静坐,周身也隐隐有雷火真意流转,只是被《冰心鉴》敛得极好,不显锋芒。

罗有成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片刻,独目中流露出满意之色,缓缓开口:“啸儿,自你五年前炎州历练归来,这五年间,修行勤勉,进境扎实,如今已是御气境巅峰。为师看在眼里,甚慰。”

“全赖师父教导,弟子不敢懈怠。”龙啸沉声应道。

“嗯。”罗有成点点头,话锋一转,“你可知,你当年带回的那位甄姑娘,如今修为如何了?”

龙啸心中微动。这五年间,他每隔一两月便会去翠竹苑探望甄筱乔,见她从最初修炼《青木培元诀》的生涩,到后来的顺畅,再到气息日渐凝实,进步堪称神速。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三个月前,那时她已明心境巅峰,周身木灵之气圆融活泼,距离御气境只差临门一脚。

“弟子三月前去翠竹苑时,甄师妹应是明心境巅峰。”龙啸如实答道。

罗有成却摇了摇头,独目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错了。前日我因些琐事,与姚师弟碰面,闲谈了几句。他提及甄师侄,言语间颇有感慨——她如今,已是御气境初阶。”

御气境初阶!

龙啸眸光一凝,心中掀起波澜。

快!

太快了!

苍衍派弟子,自问道境初阶起步,突破明心境,再到突破御气境,资质中上者,一般需八到九年光阴;便是如凌逸师姐那般天纵奇才,当年也用了六年有余。自己五年前从问道境初阶到御气境初阶,看似只用了五年,但那其中有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机缘”?与师娘隐秘的“双修”,秘境中粉红怪树的奇遇,狱龙斩雷火铸身的淬炼,桩桩件件,皆非寻常弟子可得。

可甄筱乔呢?她入翠竹苑时,不过刚刚完成水转木的异变,修为几乎从头开始。五年,仅仅五年,不靠外物奇遇,只凭自身苦修与木脉道法,便从一介凡人直达御气境初阶!这般速度,莫说在木脉,便是放眼整个苍衍派七脉年轻一代,也堪称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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