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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大作战肌肉同人约战特别篇三——五年前的回忆(中),第3小节

小说:约会大作战肌肉同人 2026-01-20 15:35 5hhhhh 7090 ℃

我是谁?

我在哪里?

为什么……这么……难受……

破碎的念头像水底的泡沫,浮起,又破裂。

头盔被从她头上取了下来。冰冷的金属边缘离开皮肤的触感,她几乎感觉不到。有温热的液体不断从她的眼睛、鼻子、耳朵里流出来,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视线一片模糊。只有刺眼的白色灯光,像一团晕开的光斑,在眼前晃动。

她听到声音。很遥远,像隔着厚厚的玻璃。

“……反应数据记录完毕。物理性创伤耐受测试结束。意识恢复中,预计需要时间……”

“嗯~很好。”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维斯考特。

二亚那血肉模糊的头部开始愈合,恢复,生长出完整的生理结构。直到眼睛终于恢复完全时,二亚睁开了眼

光线刺入。

她看到了一片白色的墙壁。灯光很亮。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熟悉到让她作呕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灰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英俊的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仿佛欣赏什么有趣事物的愉悦笑容。生锈色的眼睛冰冷,像结冻的湖面,无情地倒映着二亚此时满脸脏污的样子。

维斯考特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满足和……期待?

二亚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她想说话,想问,但声带像锈死了一样,只能挤出不成调的气音。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维斯考特脚边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侧躺着,脸朝着她的方向。

蓝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他穿着出门时那件外套,此刻外套上沾着灰尘和污迹。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士道。

是士道。

二亚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所有的混沌,所有的麻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击得粉碎。

士道?为什么士道会在这里?他不是……不是去买东西了吗?他不是应该和琴里在一起吗?他怎么会躺在这里?他怎么了?受伤了?还是……

不……不要……

巨大的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想挣扎,想爬起来,想冲过去看看士道怎么样了。

但她的身体被牢牢固定在拘束椅上,只能徒劳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还未完全愈合的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破碎的嗬嗬声。

维斯考特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残忍的趣味。

“哦?你看到他了?”

维斯考特的声音轻快,他稍微侧过身,让二亚能更清楚地看到地上昏迷的士道。

“不用担心,他还活着。只是……稍微请他过来做客而已。我刚才不说了嘛,今天是个好日子,为了感激他这几个月好好照顾你,我一定要把他请过来好好答谢一番才行。我可是个礼尚往来的人。”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打算放过任何相关的人。

那琴里呢?琴里在哪里?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二亚混乱的脑海。士道在这里,那琴里呢?那个躲起来的,答应要等她的小女孩呢?

仿佛是为了回答她心中的疑问,维斯考特抬起了手。

一侧的墙壁上,一块原本是纯白色的区域突然亮了起来,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显示的画面,让二亚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那是一张照片。

小小的身体侧躺在路面上,红色的格子裙已经变得脏污不堪。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腿——从膝盖往下,空荡荡的。左臂也从手肘处断开。断口处是焦黑的痕迹,没有血流如注,但那种残缺的画面比鲜血更加刺眼。

“哦,对了,还有现场直播。”

又一幅画面展示出来,那是街道的俯瞰视角,大概是无人机或者高空监控拍摄的。画面有些晃动,但足够清晰。

她看到了那条熟悉的住宅区街道。

但那条街道却不是她熟悉的样子了。

熊熊燃烧的火焰,滚滚冲天的黑烟。

整条街道已成一片地狱,热浪仿佛能透过屏幕传递过来。

二亚能想象到,琴里就躺在火海中央,被砍去手脚的她无法逃走——

她在燃烧。

她在痛苦。

她在死去。

不。

不不不不不——

二亚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眼球布满了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她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看着琴里残缺的身体,看着那吞噬一切的火焰。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烫进她刚刚遭受过酷刑,已经脆弱不堪的灵魂深处。

琴里……琴里……

那个会甜甜地叫她“二亚姐姐”的小女孩。

那个会抱着兔子玩偶听她讲故事的小女孩。

那个今天早上还兴奋地拉着她的手,戴着三人合影项链的小女孩。

那个她答应要保护,却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卷入这场灾难的小女孩。

现在,她躺在那里,肢体残缺,被火焰包围,奄奄一息。

是因为我。

全都是因为我。

如果我没有逃到这里,如果我没有接受他们的收留,如果我没有贪恋那份温暖……

他们就不会被盯上。士道就不会昏迷在这里。琴里就不会……就不会变成那样……

巨大的,毁灭性的绝望,像黑色的海啸,从二亚内心深处最黑暗的角落轰然涌起,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感觉、所有的……希望。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她害了他们。

她害死了琴里。

她毁了士道。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承受这些的不是我?为什么……

绝望。纯粹的,绝对的,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绝望。

这种绝望是如此深沉,如此彻底,以至于它开始扭曲,变质。像某种腐烂到极致的东西,开始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息。

二亚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像是某种内在的东西正在崩坏,正在溢出。

维斯考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后退了一步,但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无比兴奋和狂热。

来了。终于来了。

只见二亚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一种粘稠的,漆黑的“东西”。那不是阴影,也不是烟雾,而更像是……具象化的,充满恶意的灵力。这漆黑的灵力像有生命的污泥,从她皮肤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起初只是一缕缕,但很快便汇聚成股,顺着她的身体向下流淌。

漆黑灵力滴落在地面上。

“滋滋——”

实验室特制的,能够抵抗高强度能量冲击的合金地板,在接触到那漆黑灵力的瞬间,竟然开始被腐蚀,消融。不是高温熔化,而是像被强酸侵蚀,又像是被某种更加本质的“虚无”所吞噬,留下一个个冒着细微黑烟的坑洞。

“呃……啊啊啊……”

二亚发出了充满痛苦的呐喊声。

她的额头中央,皮肤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没有鲜血立刻涌出,但那裂口深处,能看到更加浓郁的漆黑在翻滚。

然后,是她的脸颊。她的手臂。她的手掌。她的胸口。她的腿脚。

一道又一道伤口,像被无形的刀刃切割,又像是从内部被强行撑开,在她身体每一寸肌肤上绽开。这些伤口大小不一,深浅不同,有的只是浅浅的划痕,有的却深可见骨。

鲜血,终于从这些伤口中涌了出来。

暗红色的血液,像决堤的洪水,从她身上无数的伤口中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她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鲜血顺着拘束椅流淌,和地面上那些漆黑的灵力混合在一起,发出更加刺耳的“滋滋”声,腐蚀出更大的坑洞。

二亚的身体被鲜血染红,被漆黑的灵力缠绕。她仰着头,眼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瞳孔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空洞和……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纯粹的“无”。

反转。

精灵在陷入绝对绝望时,灵力发生性质逆转,显现出与平时截然相反的,充满破坏和毁灭性的姿态。

维斯考特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看着被漆黑灵力和自身鲜血包裹,身体不断崩坏又因为精灵体质而勉强维持着存在的二亚,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无法抑制地扩大,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他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手臂,眼睛里闪烁着无比炽热的光芒。

“反转!这就是反转的灵力!充满了绝望,憎恶和自我毁灭倾向的……最极致的负面力量!”

他迫不及待地转身,快步走向房间另一侧的一扇门。

“验证通过。最高权限。”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相对较小的监控室。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操作台,周围环绕着数十块显示屏,显示着实验室各个角度的画面,以及密密麻麻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但维斯考特的目光,直接投向了房间正中央,一个被高强度透明防护罩笼罩着的平台。

平台上,悬浮着一块结晶。

那结晶大约有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呈现出一种污浊的,仿佛混合了所有负面颜色的暗沉色泽——黑、灰、紫、红……各种令人不适的颜色在其中翻滚,交融。结晶的表面不再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和凸起,像一块被污染,被扭曲的丑陋石头。

此刻,这块结晶正在持续不断地散发出污泥般的漆黑灵力。那些灵力像有生命的触手,从结晶中涌出,在防护罩内缓缓蠕动,盘旋,不断冲击着透明的罩壁,发出令人心悸的低沉嗡嗡声。

这正是之前通过手术,从本条二亚体内剖取出来的,属于精灵“修女”的灵结晶。

只不过,此刻的它,已经不再是原本相对稳定的状态。在二亚陷入绝对绝望,引发反转的瞬间,这块与她本源相连的灵结晶,也同步发生了剧变,被那滔天的绝望和负面情绪彻底浸染,污染,变成了如今这副散发着不祥与毁灭气息的模样。

维斯考特走到防护罩前,隔着透明的屏障,近乎痴迷地看着里面那块不断涌出漆黑灵力的反转灵结晶。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罩壁,仿佛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太美了……这就是……反转的灵力……”

“呵呵呵额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众研究员快速调取和记录各项数据。而维斯考特转身,背靠着喷吐着污浊灵力的灵结晶,双手向上升起,向众人宣布:

“一个新的时代,来临了。”

然而,就在维斯考特近乎癫狂地宣告新时代,沉浸在狂喜中时——

空气无声地扭曲,荡漾。

然后,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里。

那是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非常年轻,甚至带着一种少女般的纤细感。长长的,仿佛凝聚了星光的银色头发披散在身后,发梢几乎垂到脚踝。她穿着一身样式奇特的白色长裙,裙摆无风自动,微微飘拂。她的脸很美,美得超越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她只是站在那里。

但整个实验室里,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

不是时间停止,而是“行动”被剥夺了。

维斯考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些隐藏在实验室暗处,随时待命的DEM社精锐魔术师,那些装备了最新型显现装置的战斗人员,此刻同样如同被钉在了琥珀里的虫子,维持着准备出击或戒备的姿势,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颤动。他们的显现装置依旧在运转,能量读数甚至飙升到了无法预估,但所有的输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无法释放分毫。

是她。

以往的记忆涌上维斯考特心头,焚烧的村庄,禁忌的精灵术式,在空间震中诞生的第一位精灵。

抱住爱人的尸体,哀声恸哭的那位少女。

最后,一个名字,出现在他脑海里,那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名字。

崇宫澪。

可是……为什么——一直没什么大动作的她……却——!

这个女人——澪,或者说,以“幻影”姿态显现的初始精灵——甚至连看都没有看维斯考特一眼。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防护罩内那块不断涌出漆黑灵力的反转灵结晶上,然后,缓缓移向了拘束椅上,那个浑身是血,被自身崩坏的伤口和污泥般灵力缠绕包裹,意识似乎早已消散的二亚。

她抬起手。

那足以抵挡战略级魔法攻击的透明罩壁,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部分,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缺口。缺口边缘光滑如镜,仿佛它原本就不存在。

那块污浊的反转灵结晶飞了出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二亚体内,却被澪抓住。

结晶表面那些翻滚的污泥般灵力猛地一滞,然后像遇到了天敌的毒蛇,开始剧烈地挣扎。扭曲,试图反抗。

澪的手轻轻用力。

“叮!——”

反转灵结晶上那些污浊的色彩,像是被投入清水的墨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释褪去。漆黑的灵力触手迅速萎缩消散。结晶本身那布满裂痕和凸起的丑陋表面,也开始变得平滑通透,颜色逐渐转向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的暗色,而不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混合色。

是像夜空,像最深的海底,蕴含着某种宁静而庞大的力量。

她握着那颗已经褪去污浊,变得深邃宁静的灵结晶,走向拘束椅上的二亚。

澪,看着二亚,自言自语:

“灵结晶的根本力量,来自我的情感。喜悦、悲伤、爱恋、憎恨……所有强烈心灵的波动,才是塑造它,驱动它的根本。”

“可惜,你的这颗,我并未能注入足够完整的情感。你得到的,是一个残缺的种子。”

“而痛苦,绝望,失去与悲伤……这些强烈到极致的情感,恰好填补了那份残缺。”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笑着摇摇头。

“也巧。“

她伸出手,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按在了二亚鲜血淋漓的胸口上方。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现在,你完整了。”

随着这句话,澪将手中那颗已经恢复深邃宁静的灵结晶,按向了二亚的胸口。

没有阻力。灵结晶在接触到二亚皮肤的瞬间,就像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她的身体,消失不见。

紧接着——

二亚那具濒临崩溃的身体,猛地绽放出柔和而深邃的光芒。她的身体在光芒中消解,被灵结晶吸入。

而二亚的意识……

在灵结晶融入身体的刹那,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温柔力量包裹,牵引,向下沉去。这次不是坠入黑暗,而是坠入一片光的海洋。

好温暖……这是什么地方?

她“睁开了眼睛”——如果在这个意识的空间里还有“眼睛”这个概念的话。

她看到了。

不再是实验室,不再是维斯考特疯狂的脸,不再是士道和琴里那痛苦的样子。。

她看到了……宇宙。

无垠的,黑暗的虚空背景上,点缀着无数璀璨的星辰。星云像泼洒的颜料,缓缓旋转,散发着梦幻般的光辉。星系如同旋转的银色风车,横贯视野。超新星爆发时炽烈的光芒,黑洞吞噬物质时扭曲的时空波纹……宇宙的壮丽,浩瀚与神秘,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但这还不是全部。

她的“视线”继续拉远,超越了她所认知的宇宙的边界。

然后,她看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景象。

在那无法用距离衡量的,更加宏大的背景中,她看到了一个……轮廓。

一个女性的轮廓。

巨大到无法想象。

她所生活的,包含无数星辰和银河的那个宇宙,只是她指尖轻轻托起的一粒微尘,一个微不足道的光点。

无数个宇宙,和她们此时此刻所在的宇宙一样,围绕在她身边,多的就像沙漠里的沙子,像天上的星星。

那个女性轮廓静静地“躺”在无尽的虚空中,身体仿佛由流淌的星河组成,蕴含着至高无上的法则。她闭着眼睛,身体蜷缩成一团,面容安详,似乎在睡觉。

一个认知,一个诡异的认知,一个让二亚不敢相信的认知,突兀地闯进她的意识——

那是我。

那是我吗?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

二亚的视线继续拉远,拉远,再拉远。她看到了,在这位女性身后,还有几位同样巨大……不……甚至更巨大的女性轮廓。她们散发着或紫或红,或绿或蓝的光芒,像有着不同色泽的高维宇宙!只是这高维宇宙,是人形的。

那就是精灵的本体。

这一知识,闯入了二亚的脑海。

精灵的本质就是高维宇宙,而“现实”中的她们,则是高维宇宙在低维宇宙上的投影。

这……这……这……

(作者:抱歉抱歉抱歉……真的很抱歉!乱改设定的我真是要说声对不起,这些都是本人的胡思乱想,大家不要当真,就当吹故事吹逼就好,看完这文就可以把我的设定抛掉了。)

就在二亚的意识沉浸在这超越理解的景象中时,外部,实验室里,变化正在发生。

灵结晶将二亚的身体全都吸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似乎有实体,向外延伸,生长!手脚,躯干,头部……一个女性胴体在光芒中逐渐成型。最后,光芒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最终完全融入那具新生的躯体之中。最后一点光晕在空气中消散的瞬间,本条二亚——以全新的姿态——完整地呈现在了实验室冰冷的灯光下。

首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她的灵装——〈神威灵装·二番〉。

那是一件样式奇特的修女服,但材质却如同流动的灰色墨水。那“墨水”般的材质仿佛在缓缓流淌,变幻。衣服是贴身的款式,完美勾勒出她如今强壮的身体曲线,从饱满的乳房到紧实的腰腹,再到充满力量感的大腿。领口高高竖起,边缘装饰着纤细的银色纹路。头纱也是同样的半透明墨水材质,轻柔地披散在她的灰色短发上,而头纱的前端,别着一支造型古朴的羽毛笔饰物,笔尖下垂。在她的脖颈前方,一个银色的十字架项链垂在胸前。

然后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灵装下面那强壮到过分的肌肉身体。不再是之前那副因为长期囚禁和营养不良而显得消瘦脆弱的模样。此刻,她的身体覆盖着一块块流畅饱满的肌肉。手臂的线条坚实有力,上臂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在皮肤下凸出清晰的起伏,小臂的肌肉群紧密结实。

胸肌厚实到了极点,将巨大的乳房高高挺起。灵装的前襟都被撑开,把诱人的乳缝展示出来。发达的背阔肌恰到好处地从背后延展开,组成一个类似三角形一样的身材。而哪怕是最细的腰腹部位,也是塞满了硬朗如磐石的八块腹肌。

视线往下,一双深色的及膝长筒靴紧紧包裹着她的小腿。靴子的材质看起来异常坚韧,但此刻却被她小腿那发达饱满的腓肠肌撑得紧绷绷的,靴筒边缘的布料甚至因为肌肉的挤压而变形,勾勒出肌肉鼓胀的轮廓。

而再往上,似乎不满于长筒靴的束缚般,大腿像是一个陡然膨胀的巨型橄榄球。股四头肌夸张地隆起,块块分明。哪怕是世界上最强壮的健美先生,也不一定能有这如此巨大的肌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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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鸮佬的图,非常感谢他哦!)

明明有着极为美丽的容貌和诱人的女性曲线,却又有着阳刚至极的肌肉身躯。穿着纯洁克制的修女服,下面却又有着如此色气的身体。

众人愣愣地看着二亚,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呼吸。

力量。

二亚的意识回到身体里。她一睁开眼,便看到动弹不得的维斯考特众人。但更吸引她的,是那实实在在的,快要爆炸般的力量感。

好……好强。这就是……完整的感觉?这就是……我的力量?

二亚此时还被固定在拘束椅上。灵结晶重新生成她的身体时,还将她的手脚都塞回被束缚的原位。原先二亚是什么姿势什么位置,现在还是什么姿势什么位置。

二亚下意识地用点力。

“咔——嚓——”

束缚着她手腕和脚踝的特制合金镣铐,就像被无形巨力撑开的脆弱塑料,从连接处齐齐崩断。固定着她腰部和胸部的束带也同时绷裂,碎片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她脚边。她只是轻轻一挣,就从那曾让她绝望的刑具中脱身而出,双脚稳稳地踏在地面上,长靴的鞋跟与地板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声。

自由了。如此简单。

就在二亚挣脱束缚的同一时刻,实验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凝滞感,如同从未出现过般悄然消散。

澪消失了。就像她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无声无息。

“呃……!”

维斯考特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摔倒。那股将他连同思想都一起冻结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反而让他产生了类似失重的不适感。他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操作台,眼睛迅速恢复焦距,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实验室中央。

他看到了挣脱束缚,傲然站立的本条二亚。看到了她那充满力量感的身体,以及那身散发着神秘美感的灵装。

震惊。难以言喻的震惊。

“艾莲!”

维斯考特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

“拿下她!”

艾莲在恢复行动能力的瞬间,她的战斗本能就已经将二亚锁定为最高威胁目标。澪的消失带来的短暂空隙,对她而言就是最佳的进攻时机。没有犹豫,没有废话,她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二亚的侧前方,速度之快,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她手中那柄散发出金色高能量光泽的光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精准而狠辣的角度,直斩向二亚那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这一击并非旨在致命,而是典型的制服性攻击,瞄准关节和肌肉群,旨在瞬间废掉目标的行动能力。

光剑的锋刃,在众人的目光中,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弧光。

二亚甚至没有转头去看艾莲。她的意识刚刚完全回归现实,身体还沉浸在那种力量充盈的陌生感中。当那柄足以轻易切开任何装甲的光剑带着凌厉的气势斩落时,她只是凭着某种直觉,抬起小臂,迎向了斩击的轨迹。

她心里甚至没什么特别的念头。只是凭本能觉得,这一剑……好像没什么威胁。

光剑的锋刃,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二亚手臂的肌肉上。

预想中的切割声,血肉分离声,甚至能量碰撞的爆鸣声,都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钝器敲打在无比坚韧的橡胶或超合金上的沉闷声响。

“砰!”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心头一跳。

艾莲那冰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愕然”的情绪波动。她的战术目镜后,眼睛微微睁大。

手感不对!完全不对!

她的光剑在接触到对方皮肤的瞬间,反馈回来的不是切入感,不是阻力被层层突破的感觉,而是一种无法撼动的“实心”感!

这感觉,就像用尽全力挥刀砍在了密度惊人的实心钢锭上!

但这怎么可能呢!?

不……甚至比那更糟。钢锭好歹会被砍出痕迹,能量刃的高温至少会留下熔痕。

但此刻,她的光剑,那足以蒸发大部分物质的高能量等离子体锋刃,就那么“贴”在二亚手臂的皮肤上。皮肤表面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留下,更别说伤口,连让皮肤发红都做不到。

二亚感觉有点压力,像被一根有点硬的棍子轻轻敲了敲。仅此而已。她没觉得疼,只是有点痒。她下意识地,手臂肌肉绷紧了一下。

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绷紧。

一股反震的力道,顺着光剑的剑身,猛地传递回艾莲的手腕和手臂。

“唔!”

艾莲闷哼一声,只觉得手腕一阵发麻,虎口传来刺痛感,仿佛自己刚才不是砍中了血肉之躯,而是全力劈在了一座大山上,还被山体反震了回来。她不得不顺势后退半步,卸去那股力道。

可就算及时泄力,那最新型号的战术显现装置生成的高输出光剑也是因为刚才的碰撞变得残破不堪,在研究员们恐惧的目光中,崩成了一堆碎片。

艾莲又抽出一把新的光剑,目镜后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一些研究员悄悄往门那边走去,他们发现目前的情况不对。

艾莲的理智在告诉她,撤退,重新评估,制定新的战术。但作为世界最强的魔术师,作为维斯考特最信任的武器,服从命令已经刻入了她的骨髓。而且……她也不相信。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完全无法伤害的存在!

她的显现装置全功率运转,装甲各处的能量接口亮起刺目的蓝光。

“所有单位!”

艾莲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频道响起。

“火力全开!目标——精灵‘修女’!允许使用所有武器!重复,允许使用所有武器!”

几乎在艾莲命令下达的瞬间,实验室里剩余的魔术师们动了。

他们从各个方向,以训练有素的战术队形散开,包围,锁定。没有人犹豫,没有人退缩。

最先发动攻击的是位于二亚左前方和右前方的两名魔术师。他们的手臂装甲同时变形,伸出粗大的枪管。枪口亮起炽白的光芒。

“开火!”

两道刺眼的白炽光束撕裂空气,带着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一左一右,同时轰在了二亚的胸口和腹部。

光束击中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闪光和巨大的能量轰鸣声。实验室里的空气被加热,产生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地面被逸散的能量灼烧出焦黑的痕迹。

二亚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势。她只是看着那两道粗大的光束在空中慢慢飞行。

没错,在众人眼里,光束的轰击就在一瞬间。

但在此时的二亚眼里,这飞的实在是有点太慢了,慢的二亚有点想打哈欠。

自己需要躲吗?

好像不需要躲。

直觉告诉自己。

于是,二亚就看着炽白色的光束,在空中飞着……飞着……终于轰在自己身上……

像冬天晒到了正午的太阳,暖暖的,好舒服。

这就是他们的攻击?

光束持续轰击着,能量读数在监控设备上疯狂飙升。但二亚只是感觉胸口和腹部传来温和的暖意。她的灵装在光束的轰击下微微荡漾,像被风吹动的水面,但连一丝焦痕都没有产生。下面的皮肤更是连一点烫意都没有。

太弱了。弱得可笑。

“无效!粒子束攻击无效!”

一名魔术师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切换实弹武器!魔术式穿甲弹头!”

艾莲的命令立刻跟上。

正前方的五名魔术师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大型步枪。枪口喷出火光。超音速飞行的金属弹头呼啸着射出。这些弹头经过特殊设计,弹芯是密度极高的贫铀合金,外面还刻着发光的魔术法阵。这些子弹曾是魔术师眼里的死神,无论是魔术法阵,还是再坚硬的护甲,在这些死神面前,都只有被击碎的份。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实验室里回荡。数十发穿甲弹以超越音速的速度,从不到十米的距离,全部精准地射向了二亚的身体。头部、胸口、四肢、关节……每一发都瞄准了理论上最脆弱或最要害的部位。

弹头击中二亚身体的瞬间,发出了如同重锤敲打厚实橡胶的沉闷声响。

“噗。噗。噗。”

没有金属碰撞的火花,没有弹头带走生命的尖啸,更没有血肉飞溅的画面。

那些足以击穿机甲的贫铀穿甲弹,在接触到二亚皮肤的瞬间,就像用尽全力扔出的泥巴球砸在了钢筋混凝土墙上——泥巴球自己扁了,碎了,而墙面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弹头变形,碎裂,变成一堆扭曲的金属碎片,叮叮当当地掉落在二亚脚边。有些碎片甚至因为撞击的力道太大而反弹回来,打在周围魔术师的装甲上,穿透进去,崩出一片血花。

二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击中的地方。胸口、手臂、大腿……灵装上连一点凹陷都没有,更别说破损。皮肤上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她甚至抬起一只手,接住了一颗正在飞向自己面门的弹头。

是的,接住。就像接住别人轻轻抛来的乒乓球一样,用掌心稳稳地接住了那颗还在旋转,带着灼热温度和巨大动能的穿甲弹头。

弹头在她掌心旋转,摩擦,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然后很快失去了所有动能,变成了一颗温热的,略微变形的金属疙瘩。

二亚看着掌心的弹头,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举着枪,目瞪口呆的魔术师们。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开始从她心底深处涌上来。那情绪很复杂,有荒谬,有讽刺,有解脱,还有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

“魔术阵准备!”

艾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明显的紧张。

“三号,七号,九号阵型!能量输出最大化!快!”

六名魔术师迅速移动到特定位置,他们的显现装置同时展开复杂的几何光纹。淡蓝色的能量线条从他们的脚下延申,连接,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立体魔法阵。阵法的中心正对着二亚,内部填充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DEM社开发的高阶束缚魔术阵,能够产生强大的空间锁定效果,曾经一口气捕获过数名实力强大的魔术师。

“启动!”

六名魔术师同时将手按在地面或空中的能量节点上。巨大的魔法阵猛地亮起刺目的蓝光,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向二亚。

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在阵法范围内发生扭曲。如果是其他魔术师,此刻应该已经动弹不得,连使用魔力都会变得困难。如果实力稍微弱那么一点,甚至会被活生生挤碎。

二亚感觉到周围的空间确实变得“紧”了一些。像穿了一件稍微小了一号的衣服。

有点束缚感,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抬了抬脚。也能动。

她甚至向前走了一步。

那耗费六名精锐魔术师全力维持的束缚魔术阵,随着她这一步,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咔嚓——滋滋——”

阵法因为不堪重负,上面的能量纹路剧烈闪烁,扭曲,然后像被无形大手揉碎的纸团一样,从中心开始消散。维持阵法的六名魔术师同时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晃动,有些人甚至嘴角渗出了血丝——阵法被强行破反噬了他们的显现装置。

二亚又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她稍微多用了一点力。

不是故意的。只是她还不完全熟悉这具新身体的力量控制。

她的靴底踏在地面上。

“轰——!!!”

整个实验室,连带着整栋DEM社大楼,甚至周边的地区,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就是单纯的,因为她一脚踏下而产生的物理震动。以她脚底为中心,特制的合金地板像被巨锤砸中的玻璃一样,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覆盖了方圆数米的范围。裂缝深不见底,边缘扭曲翘起。

离得最近的两名魔术师甚至因为这简单的震动,被震死过去。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仪器短路发出的噼啪声,和一些人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看着二亚。看着这个站在破碎地板中央,浑身毫发无伤,连头发都没乱一根的女人。

艾莲的手在微微发抖,是因为显现装置超负荷运转带来的肌肉痉挛吧?

真的吗?

确定不是因为害怕吗?

对方已经不是“强大”能形容的了。

这是绝对性的差距。

就像人类试图用石子攻击山峰一样荒谬。

维斯考特也沉默了。他脸上的狂热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眼前的一切好像有点超乎他的想象了。

而二亚,她看着周围这些人。看着他们手中那些还在冒着烟,或者还在充能的武器。看着他们头盔目镜后那些或震惊,或恐惧,或依然固执地想要继续攻击的眼神。

这些人。

就是这些人。

把她抓起来,关在冰冷的设施里。

用各种仪器研究她,虐待她,像对待小白鼠一样对待她。

给她戴上项圈,让她变成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囚徒。

用感官过载折磨她,用铁刺搅烂她的大脑,让她体验比死亡更可怕的痛苦。

设计陷阱,让她以为获得了温暖和希望,然后再亲手撕碎,让她陷入最深的绝望。

害得琴里失去手脚,在火焰中燃烧。

害得士道昏迷不醒,躺在地上。

这些人。这些冰冷的,没有人性的家伙。

他们曾经是她的噩梦。是她的恐惧。是她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东西。

而现在……

二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那块块鼓胀,强壮到不讲道理的肌肉,看着皮肤下塞满的,快要破体而出的力量。

现在,她不怕他们了。

不仅不怕。

她比他们强。强得多。强得多的多的多。强到他们的攻击对她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这个认知,像一道闸门,瞬间打开了她内心深处某个一直被压抑,被封锁的角落。

那里藏着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呵……”

一声轻笑,从二亚的喉咙里跑了出来。

很轻,但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清晰得刺耳。

艾莲猛地抬头,看向二亚。

二亚的肩膀开始抖动。

“呵呵……呵呵呵……”

笑声变大了。不再是轻笑,而是压抑不住的,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低笑。

她的头慢慢抬起来。蓝绿色的眼眸里,之前那种刚适应身体的懵懂感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的光芒。那光芒里没有理智,没有克制,只有某种正在疯狂滋长的,黑暗而炽烈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

笑声变成了大笑。二亚仰起头,看着实验室白色的天花板,张大了嘴,笑声从她喉咙里毫无顾忌地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歇斯底里。

那笑声里充满了太多东西。有解脱,有嘲讽,有愤怒,有憎恨,有痛苦,有绝望……所有她曾经承受过的一切,此刻都化作了这癫狂的笑声,从她身体里喷涌而出。

她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终于……终于……

我终于不用怕你们了!

我终于可以不用逃了!

我终于可以……报复了!

被折磨许久的痛苦,被囚禁的屈辱,被设计的心碎,看到琴里和士道遭遇不幸时的绝望……所有这些情绪,在她心里已经被压抑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和她的灵魂融为一体。而现在,在确认了自己拥有绝对的力量之后,这些情绪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燃料——复仇的快感。

压抑太久的疯狂,像被点燃的炸药,在她心里轰然炸开。

她停下大笑,但脸上依然带着扭曲的,灿烂到可怕的笑容。眼睛扫过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充满了某种捕食者玩弄猎物的兴奋和残忍。

“你们……”

二亚开口,声音里的愉悦感根本藏不住。

“刚才打得很开心嘛。”

她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地板碎片被她踩得嘎吱作响。

“粒子束……穿甲弹……魔术阵……”

她一样一样数着,每数一样,脸上的笑容就扩大一分。

“还有吗?就这些吗?你们DEM社……不是号称最了解精灵吗?不是有很多很多……对付精灵的‘好办法’吗?”

她伸出手,灰色的灵力笼罩住地上的士道,构成坚实的屏障。

接下来,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大开杀戒了。

她走到一名离她最近的魔术师面前。那名魔术师还举着枪,但手在微微颤抖。

二亚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尖,点了点对方枪管的枪口。

“来啊。”

她笑着说,声音温柔得诡异。

“继续开枪。打我。用你们所有能想到的办法。让我看看……你们还能拿出什么玩具。”

那名魔术师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恐惧。纯粹的,压倒性的恐惧,让他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二亚脸上的笑容慢慢冷了下来。

“不开枪了?”

她歪了歪头,脸上那扭曲的笑容在在这魔术师眼里显得格外瘆人。

“那我可要……开始玩了哦。”

二亚看着眼前的魔术师,伸出手,不是很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朝着那名魔术师握枪的手臂伸去。

那名魔术师想后退,想躲开,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恐惧像水泥一样灌满了她的四肢。

二亚的手握住了她的前臂。

“咔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像成年人捏碎一块脆饼干那样轻松。

“呀——!!!”

凄厉的惨叫从头盔里爆发出来。那名魔术师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下去,前臂的骨骼在二亚的手指间变成了粉末。显现装置的装甲?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一层薄薄的蛋壳,连延缓一秒钟都做不到。

二亚没有松手。她握着那已经软绵绵的手臂,轻轻一拉。

那名魔术师整个人被她拉得向前踉跄。二亚的另一只手伸了出来,按在了她的头盔上。

“戴着这个……多碍事啊。”

二亚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然后,她五指收拢。

“砰!”

特制的,能够抵御步枪子弹直击的全覆盖式战术头盔,像被液压机压碎的鸡蛋一样,在她掌心变形。金属碎片和内部的缓冲材料混合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挤压声。

头盔碎了,露出下面一张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年轻脸庞。鼻子和嘴巴都在流血,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二亚看着这张脸,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记得这张脸,记得她的眼睛——曾在设施里,隔着观察窗看她的眼睛。冷漠,无动于衷,有时还会有残忍和不屑,把她当成玩物。

现在,这眼睛里只剩下恐惧。

真好。

二亚心里涌起一股近乎颤栗的快感。原来看着曾经高高在上,掌控你生死的人在你脚下恐惧颤抖,是这种感觉。

“虽然可以直接捏碎,但还是活动活动全身比较好吧。”

她将他的头向下按去。

同时,她抬起了膝盖。

那名魔术师看到了她的动作,想挣扎,想躲,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被深色长靴包裹的膝盖,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咚!”

二亚的膝盖,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对方的面门上。

那一瞬间,那名魔术师感觉自己的脸好像撞上了一辆全速行驶的卡车。不,还不如被卡车撞了呢!卡车至少会把她撞飞。而这一下,所有的冲击力都被局限在面部那小小的区域,被二亚的手牢牢固定着,无处宣泄。

鼻梁骨粉碎的声音。颧骨碎裂的声音。牙齿崩飞的声音。还有从头骨内部传来的闷响。

二亚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膝盖顶上去时,对方面部骨骼像酥脆的薄饼一样层层塌陷的触感。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靴子上。

她松开了手。

那名魔术师的身体像破布一样向后飞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板上。她面朝上躺着,整张脸已经凹陷下去,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死了。

就这么简单。

二亚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沾到的血迹和不明组织。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咸的。腥的。

味道……不坏。

她抬起头,看向剩下的魔术师们。那些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在她眼中不再是可怕的追猎者,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下一个。”

二亚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恐惧终于压垮了理智。

“开火!开火!杀了她!”

不知是谁在通讯频道里嘶吼。

剩下的魔术师们同时举起了武器。粒子束,实弹,魔法阵,高爆手雷……甚至有人拿出了平时绝不会用的禁忌法术。没有章法,没有战术,只有人类最原始的,在求生欲下爆发出来的疯狂进攻。

实验室里瞬间被各种颜色的光束和爆炸的火光填满。能量武器的嗡鸣,子弹的呼啸,爆炸的轰鸣,混合在一起,震耳欲聋。

二亚站在原地,没有躲。

她还张开了双臂,像要拥抱这些飞来的攻击。

光束打在她身上,溅起细碎的能量火花,但连让她后退一步都做不到。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她身上,然后变形,弹开,在她脚边落了一地。高爆手雷在她身边炸开,火焰和冲击波将她吞没,但烟雾散去后,她依然站在那里,灵装上连一点焦痕都没有。

哦,对了,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禁忌法术,她差点给忘记了。但没办法,你不能指望她对一个个没什么作用的东西有印象。

如果不是她的身体吸收掉全部的能量的话,这些攻击,足以将这特制的房间化为灰烬。

但打在她身上,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太弱了。太弱太弱了!

二亚动了。

这一次,她的速度快得超出了那些魔术师的视觉捕捉能力。

她出现在一名正在更换弹匣的魔术师面前。

那名魔术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二亚没有用拳头。她只是伸出手,五指张开,按在了对方的胸口。

然后,向前一推。

动作很轻,像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但力量……

那名魔术师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所有的力量都透体而入。他听到了自己胸骨碎裂的咔嚓声。整个胸腔的骨骼,像被重物碾过的玻璃一样,同时爆开。内脏被巨大的压力挤压,破裂。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堵住了他的尖叫。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二亚的脸。那张美丽却扭曲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表情,好像在观察实验对象受到刺激时的反应,就像曾经他们对她的那样。

然后,黑暗吞噬了他。

二亚收回手,看着那具软倒下去的尸体,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还沾着温热的液体,有些黏糊糊的。她甩了甩手,液体溅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不够。还不够。

想要更多的玩具,想要更多的趣味。

有了。

一阵光芒闪过,一本厚重的大书出现在二亚面前,书页自动翻开。二亚看着书本,托着腮思考。

“啊……我想想,好像这能力叫什么来着?”

剩下的魔术师,有些趁着二亚发愣,夺门而出,想要逃走,逃离这里,逃得越远越好!

二亚敲了个响指。

“啊,对了,叫幻书馆。”

(作者:为全知魔王--<神蚀篇帙>的上层能力,拥有将人囚禁在故事中的能力,被囚禁者会被困在类似邻界的小型空间。被囚禁在故事中的人会变成该故事的人物并无法使用原来的力量。逃出去的方法只有使用者再次打开通道或者借助故事中人物的强大力量打开通道。——来自百度百科)

随着二亚的话,原本属于DEM社基地的建筑。那些线条硬朗的合金建筑,此刻突兀地出现在一片诡异的森林中,像是被强行移植过来的异类。基地的主体结构还在,但很多外部设施已经扭曲变形,有些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有些窗户里透出慌乱移动的人影和闪烁的警报红光。

一位魔术师战战兢兢地飞出建筑,发现天是黑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星星,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暗色天幕。

地面是潮湿的,黑色的泥土,踩上去软软的,带着一种腐烂植物的气味。而在这片土地上,密密麻麻地生长着……树。

黑色的树。

树干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树皮粗糙,布满扭曲的纹路,像无数痛苦挣扎的手臂缠绕在一起。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形态怪异,有些像爪子,有些像触须。

他们被拖入一个诡异的空间。

二亚一个念头,她的身形便出现在这栋建筑上空。她俯视这地上这些建筑,那曾经关押了她许久的监狱。

轰隆隆的引擎轰鸣声传来,伴随着金属履带碾压地面的沉重声响。首先从基地里冲出来的,是几辆重型主战坦克。庞大的钢铁身躯上涂着DEM社的徽记,粗长的炮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紧接着,更多的装甲单位出现了。轮式装甲车,自行火炮,还有那些装备了重型显现装置的战术机甲——比普通魔术师的装甲更大,更厚重,肩膀上扛着多管火箭发射器或大口径能量炮。

天空中也传来了嗡鸣声。几艘造型流线,线条锐利的空中战舰从基地上方的空域升起,舰身两侧的炮塔缓缓转动,寻找着目标。更多的单兵飞行单元像蜂群一样从战舰的机库中飞出,在空中编队。

短短几分钟内,这片原本寂静的黑色森林,就被DEM社的战争机器填满了。坦克的炮口,装甲车的机枪,空中战舰的主炮,战术机甲的火箭巢……所有武器的瞄准镜,都锁定了同一个目标——那个独自飞在空中,身体强壮,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的女人。

足以轻松摧毁一个国家的军事力量,此刻全部对准了一个人。

基地内部的指挥中心里,维斯考特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到每一个作战单位的耳中:

“攻击!全体攻击!不要留手!”

命令下达的瞬间——

开火!

坦克的主炮喷出炽烈的火光,高爆穿甲弹以数倍音速撕裂空气,拖着尾焰射向二亚。装甲车上的机枪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弹雨形成金属风暴。空中战舰的主炮充能完毕,粗大的能量光束像天神的长矛,从空中直劈而下。战术机甲肩部的火箭巢全弹发射,数十枚火箭弹拖着白烟,从不同角度覆盖了二亚所在区域。单兵飞行单元像蝗虫一样俯冲,手中的能量步枪不断点射。

火光,爆炸,硝烟,能量光束的嗡鸣,子弹的呼啸,火箭弹的尖啸……所有的一切混合在一起,将二亚所在的那片区域彻底淹没。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黑色树木,泥土和碎片被抛向空中。火焰在潮湿的黑色地面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火力覆盖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当炮火暂时停歇,硝烟缓缓散去时——

二亚还站在那里。

她甚至没有移动位置。爆炸的余波震碎了周边的树木,那些黑色的树木虽然被炸断,烧焦,却依然顽强地挺立着,断口处还在缓缓渗出黑色的、像树汁一样的液体。

而二亚本人……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灵装上沾了点泥土和烟尘,但连一丝破损都没有。刚才那些足以将一个城市夷为平地的攻击,打在她身上,就像一阵稍微大点的风,吹起了她的头发和头纱。

“唉。”

算了,快点吧。

当众人回过神时,天上的二亚已经消失了,当坦克里的驾驶员焦急地寻找目标时,却发现那个女人就在坦克前。

这辆钢铁巨兽在二亚面前,像一座小山。炮管粗得需要双手才能环抱。二亚直接将自己强壮的手臂塞进去,卡住了炮管。

坦克里的驾驶员大概在疯狂地操作,想要倒车,想要挣脱。引擎发出咆哮,履带疯狂转动,碾碎了地面的黑色泥土和树木根系。

但坦克纹丝不动。

整辆坦克,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无论引擎如何轰鸣,就是无法后退分毫。

“呼~”

随着可爱的吐气声,二亚开始用力,肌肉开始膨胀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炮管内部的空间,瞬间被这暴胀的肌肉填满。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二亚的肱二头肌在炮管内部继续膨胀,肌肉像有生命的活物一样向外扩张,寻找着一切可以占据的空间。炮管那坚硬的合金内壁,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开始屈服。

“嘎吱——嘎吱——”

金属变形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炮管的外表面,开始出现不自然的凸起。先是几个小鼓包,然后这些鼓包连成一片,形成一条沿着炮管纵向延伸的、扭曲的隆起。

驾驶员彻底慌了,打开舱门,手脚并用地逃走,二亚懒得管他。

“砰!”

炮管终于承受不住内部压力,因为金属爆裂而发出闷响。

炮管中段,那个被二亚肱二头肌撑得最鼓的位置,合金外壳像过度充气的气球一样,猛地炸开一条长长的裂缝。裂缝边缘的金属向外翻卷,露出里面粗糙的断口。

但这还没完。

裂缝迅速蔓延,分叉。更多的爆裂声接连响起。

“砰砰砰!”

整根炮管,从靠近炮口的位置开始,一段接一段地爆开。坚硬的合金像脆弱的锡箔纸一样被从内部撕裂,撑破。大块的金属碎片向外飞溅,有些掉在黑色的泥土上,有些打在坦克的车身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炮管彻底变形了。原本笔直的金属管,现在变成了一根扭曲的、布满裂口和凸起的丑陋废铁。最粗的那段凸起,正是二亚肱二头肌所在的位置——那里,金属被撑成了一个近乎圆球的形状,裂缝像蜘蛛网一样遍布表面。

最后,连这点可怜的金属也没法保持完整,被涨起的肱二头肌彻底撑成碎片。

剩下的人们愣愣地看着她,连开火都忘记了。

嗯……开火还有什么必要吗?

二亚走到坦克侧面,双手抓住坦克车身侧面,手指扣进金属的缝隙里。然后,几十吨重的钢铁坦克,被她硬生生从泥潭中拔了出来。黑色的泥浆从履带和车身上哗啦啦地流下,滴落在地面上。坦克的车身离开泥潭,悬在半空。

二亚单手托着坦克的底部,另一只手扶着侧面,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她弯曲右臂,让上臂与地面平行,小臂垂直向上,形成一个标准的“展示肱二头肌”的姿势。

然后,她将坦克的底盘,放在了右臂那高高隆起的肱二肌头上。

什么感觉都没有,轻的跟羽毛一样。

“呵呵……呵呵呵……”

二亚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托着坦克的右臂纹丝不动,就像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根坚不可摧的钢柱。

真是……太可笑了。

无论是以前的自己,还是现在这些魔术师。

都太可笑了。

弱小得可笑至极!

二亚止住笑,眼神扫向周围。

她左手空着。那就用左手来收拾剩下的吧。

她走向旁边一辆轮式装甲车。那辆车试图倒车逃离,却被二亚一拍,就像拍苍蝇那样。

“砰!”

沉闷的撞击声。整辆装甲车像被巨型摆锤击中,猛地向侧面翻滚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重重砸在地上。车体严重变形,车窗全部粉碎,轮胎飞了出去。

二亚看都没看那堆废铁,左手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攫取了那辆变形的装甲车残骸,将它从地上提起,然后稳稳地放在了右臂弯曲后隆起的肱二头肌上,和原先的坦克残骸揉成一团。

二亚甚至没觉得手臂下沉了一毫米。

就这样,二亚开始在黑色森林中漫步。

她走到哪里,左手就随意地摧毁着沿途还能动的战争机器,杀掉还活着的魔术师。有时是捏扁一辆装甲车的车顶,有时是扯断一台机甲的机械臂,有时是直接将整辆坦克像揉纸团一样揉成一团。

所有被她摧毁的金属残骸,都被她随手放在右臂的肱二头肌上。

渐渐地,右臂上的“金属山”越来越高,越来越庞大。

变形的坦克车身、破碎的装甲车框架、扭曲的机甲零件、断裂的炮管、扭曲的履带……所有这些战争的残骸,都堆叠在她右臂的肱二头肌上。

金属山越来越高,已经超过了DEM社大楼的高度。

但二亚的右臂依旧稳稳地弯曲着,肱二头肌依旧饱满鼓胀,没有丝毫颤抖。那些沉重的金属压在上面,就像一堆蓬松的棉花。

而那些魔术师,自然都是死了。

这些魔术师中的佼佼者,天之骄子。每一个都是未来的精英,甚至有可能成为操控社会的大人物……

就都这么死了。

还不是死在什么精妙的魔术上,就是死在了最简单纯粹的肢体攻击上,有些甚至只是被余波波及到,死的毫无价值。

二亚将这座金属山放下来,整个空间顿时地动山摇。

她伸出双手,将这座金属山向里压缩。

“嘎吱——嘎吱嘎吱——”

那些不同形状,不同大小的金属残骸,此刻都像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粉碎机和压缩机。它们相互碰撞,挤压,融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和爆裂声。金属与金属之间没有缝隙,被绝对的力量强行压合在一起,密度以恐怖的速度增加。

那些金属内部的原子结构正在被强行改变,晶格被挤压变形,空隙被彻底消除。它们正在从一堆松散的废铁,变成一个密度高得可怕的,近乎完美的球体。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几秒。

当二亚收回双手时,原本占据大片地面的金属山,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托着她手上的金属球。

这就是所有那些战争机器的残骸,被压缩到极致的产物,仿佛连光线都能扭曲的沉重感,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二亚看着这个金属球,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球体光滑的表面。

她想起来过去和士道,琴里,一起玩保龄球的时光。

她后退了几步,然后弯下腰,做出了一个类似打保龄球准备动作的姿势。

目标:那座DEM社基地。

二亚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向前一送。

金属球脱手而出。

它像一颗沉默的陨石,笔直地射向远处的基地。

惊人的密度,压倒性的质量,以及极高的速度,让它成为这颗星球上出现过的,最可怕的保龄球。

球体所过之处,空气被强行排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的透明激波。地面的黑色泥土被激波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两旁的黑色树木像被无形巨手拨开的稻草,齐刷刷地向两侧倒伏。

距离在瞬间被跨越。

基地外围的防御工事,高高的合金围墙,自动炮塔,能量屏障发生器……所有这些在金属球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

金属球像一颗烧红的铁球落入黄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一切。围墙瞬间消失。炮塔被擦过就变成了一摊扁平的金属饼。能量屏障像肥皂泡一样“噗”地一声破碎。

球体继续前进,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笔直地撞向最大的保龄球瓶,基地的主建筑——那栋最高,最显眼的,有着DEM社标志的合金大楼。

然后整栋楼就都没了。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建筑,设备,里面的人——那些研究员,技术人员,守卫,魔术师……所有的一切,都在刚才那一击中,彻底消失。

一记漂亮的全中!

哦,还有两个人活着。

两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维斯考特,和艾莲。

维斯考特身上的西装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灰尘和污迹,灰金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他扶着旁边一根扭曲的金属柱,才勉强站稳。

这就是……完整灵结晶的力量?

恐惧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混合着绝望和极致兴奋的战栗。他亲眼见证了这种力量。这种超越理解,近乎神迹的力量。如果……如果能得到她,研究她,解析这种力量……

艾莲的情况更糟。她的身体已经多处骨折,内脏破损严重。但她依然用左手持着破损的剑,挺直了脊背,那双冰冷的眼睛,透过散乱的发丝,狠狠盯着远处那个缓缓走来的深色身影。

二亚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穿过弥漫的烟尘,站在了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她身上纤尘不染,似乎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她做的一样。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狼狈不堪的仇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到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哎呀,还活着呢。”

二亚的声音轻快,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我特意控制了一下角度,看来效果不错。正好,游戏还没结束。”

艾莲咬紧牙关,牙齿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剧痛从右臂传来,但她强迫自己忽略。她松开扶着装甲的左手,残缺的显现装置发出不稳定的嗡鸣,试图再次生成武器。哪怕只有左手,哪怕只有一点点力量,她也要……

“艾莲!退下!”

维斯考特突然低吼一声,但已经晚了。

二亚抬起了右手,食指朝着艾莲的方向,轻轻一点。

艾莲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被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捅了进去,然后用力搅动。

“呃啊——!!!”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僵住。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战意和意志,在瞬间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冲得七零八落。那力量像一桶漆黑的墨水,强行泼洒在她意识的画布上,将她原本的思绪,记忆,自我认知……全部染黑,覆盖,改写。

“不……不能……维斯考特大人……我要……”

艾莲拼命地抵抗,用尽最后一点意志力,试图守住自我意识的最后防线。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令人绝望。它像潮水一样涌来,不容抗拒地淹没了她的一切。

保护……战斗……敌人……精灵……

这些概念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然后,新的“指令”被强行写入。

跪下。

服从。

取悦。

艾莲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的眼神逐渐涣散,原本充满战意的光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的顺从。她试图抬起的手无力地垂下。破损的显现装置彻底熄火。

“扑通。”

她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二亚脚边。重伤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她仿佛感觉不到了。她低着头,金色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很好。”

二亚的声音传来,带着赞许,像在夸奖一条听话的狗。

二亚慢慢走到艾莲面前,停下。她低头看着现在跪在自己脚边的,曾经最强的魔术师,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支配快感。这个女人,曾是维斯考特最锋利的刀。

现在,这把刀,折断了,而且被她握在了手里。

“抬头。”

二亚命令道。

艾莲的身体颤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具精致的玩偶。

二亚伸出右脚,那只被长靴包裹的脚,抬了抬靴尖。

“舔干净。”

艾莲的目光落在二亚的靴尖上,身体僵硬了一瞬。内心深处,某个还未被完全抹去的角落,发出了微弱的,屈辱的尖叫。但那股覆盖了她意识的力量立刻涌上来,将这点反抗的苗头彻底碾碎。

服从。取悦。

她向前俯下身,伸出粉色柔软的舌头,将脸凑近二亚的靴尖。

她机械地,一下一下地舔舐着,用唾液将灰尘和血液润湿,然后卷进嘴里。灰尘与血液的味道混合着皮革和某种说不清的,属于二亚的气息,充斥着她的口腔。

她舔得很仔细,从靴子的侧面,到靴尖,再到靴子的正面。舌头滑过靴面上凸起的肌肉纹路,将每一处沾染的污渍都清理干净。

屈辱。淹没一切的屈辱感,即使意识被强行扭曲,身体的本能反应依然存在。她的脸颊在发烫,耳朵在发烫,全身都在发烫。但她的动作没有停,反而越来越熟练,越来越……顺从。

像一条真正的,被驯服的母狗,在讨好她的主人。

二亚感受着靴尖传来的温热触感,看着艾莲那顺从卑微的姿态,一股强烈的满足感和征服欲塞满她的胸膛。

“嗯……不错。”

二亚轻声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享受。

艾莲听到这声评价,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舔舐得更加卖力了。仿佛这句简单的夸奖,就是她此刻存在的全部意义。

维斯考特看着这一幕。他看着自己最得力最信任的部下,像狗一样跪在地上,舔舐着二亚的靴子。他看着艾莲脸上那种空洞的顺从,看着她眼中最后一点属于“艾莲·米拉·梅瑟斯”的光芒彻底熄灭。

绝望。

美妙的绝望。

他感觉到了。那种冰冷的,从脚底蔓延到头顶的寒意,那种一切都被夺走,一切都被践踏的彻底无力感。他的野心,他的研究,他的权力,他的部下……全都没了。而他自己,也即将……

但他心里,竟然同时涌起一股扭曲的兴奋。这就是极致的绝望吗?如此纯粹,如此……美味。

可惜了,他真该早点品味这感觉的。

二亚的目光从艾莲身上移开,落在了维斯考特脸上。她看到了他眼中那种混合着恐惧,绝望和病态兴奋的复杂光芒。

“轮到你了呢,维斯考特。”

二亚微笑着说,声音甜美得像毒药。

“你在期待死亡吗?期待解脱?”

维斯考特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他还是保持了沉默。

“可惜,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轻松。”

二亚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

“你对我做了那么多‘有趣’的事情,让我体验了那么多……‘美妙’的感受。我该怎么回报你呢?”

她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维斯考特的额头。

“你不是喜欢观察吗?喜欢记录数据吗?那我就给你……无尽的时间去思考,去感受吧。”

“思维加速。比例嘛……就一秒钟,对你来说,等于一万年好了。”

光点从二亚手指中飞出,射向维斯考特,没入他的眉心。

维斯考特的身体猛地一震。

然后,世界变了。

不,世界没变。是他的思维,他的意识,他的主观时间感,被强行拉长、加速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一秒钟。

在他的感知里,这一秒钟被无限分割,拉长。

第一微秒,他看到了二亚脸上残忍的笑容,看到了艾莲跪在地上舔靴子的景象,看到了周围废墟的每一个细节。这些画面像烙印一样刻进他的脑海。

然后,思考开始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的计划哪里出了错?灵结晶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力量?……

这些念头像爆炸一样在他脑海里迸发,每一个念头又衍生出无数个分支,无数个问题,无数个假设。思考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像一场没有尽头的脑内风暴。

一秒钟过去了。

在现实世界里,只过了一秒钟。

但在维斯考特的意识里,他已经思考了……一万年。

真的是一万年吗?

他感觉自己在意识的牢笼里,度过了漫长到无法形容的岁月。思考了所有能思考的问题,回忆了所有能回忆的细节,假设了所有可能的未来,又否定了所有。

然而,他的身体,还停留在原地。

他的眼睛还看着二亚,他的肺部还在进行一秒钟一次的缓慢呼吸,他的心脏还在以正常的频率跳动。

思维在光速奔驰。

身体却在原地踏步。

这种极致的脱节感,带来了无法形容的痛苦。他想尖叫,但声带需要时间振动。他想逃跑,但肌肉需要时间收缩。他想闭上眼睛,但眼睑需要时间落下。

每一个最简单的动作指令,从大脑发出,到身体执行,中间隔着在他看来如同永恒般的延迟。他的意识被困在这具迟钝的、无法跟上思维的肉体里,像一个被关在透明棺材里的灵魂,能看见一切,能思考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

绝望。

真正的绝望。

他的思维还在疯狂运转,在那一万年的“时间”里,他已经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思考过了,得出了唯一的结论:无解。他完了。他将永远被困在这种状态里,意识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受着时间的无限拉长,直到肉体的寿命自然终结——那在现实世界可能还要几十年,但在他的感知里,将是亿万年、兆亿年的囚禁。

但对二亚来说,这还不够。

时间比例继续拉大,这次可不是一秒钟一万年了,而是更久,更久,久到无法用任何时间单位来衡量。

维斯考特想了很多很多,想了那个魔术师村庄,想了那个被焚毁的晚上,想到完善禁忌的精灵术式,并造出第一位精灵,制造欧亚大空灾的场景。想起了一开始,因为毁灭世界这个想法而浑身激动到颤抖的时刻。

真是可笑。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然后迅速被更多的回忆淹没。

他想起了本条二亚。想起她刚被捕获时的样子,那双眼眸里的警惕和恐惧。想起她在设施里日复一日的囚禁和折磨,想起她逐渐变得麻木的眼神。想起自己设计那个逃脱陷阱时的谋划,想起看到她倒在五河家门口时的满足感——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计划。

多么完美的计划。观察精灵在虚假希望中的反应,收集极致绝望的数据。

可现在呢?

现在他站在这里,意识在时间的深渊里下沉,身体像一具空壳。而那个他曾经视为实验体的精灵,正站在他面前,用看蝼蚁的眼神看着他。

报应。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但思考没有停止。也不可能停止。时间被无限拉长,思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狂奔。

后悔吗?

他不知道,时间不能倒流。他犯下的罪,他施加的痛苦,都不会消失。

思考变得越来越混乱。

时间感彻底崩塌了。他分不清自己思考了多久。是一万年?十万年?百万年?还是更久?

思维不断地重复。同样的回忆,同样的假设,同样的结论,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里重播。像一台卡住的唱片机,反复播放着同一段旋律。

起初他还能意识到这是重复。还能感到烦躁,感到厌倦。

但渐渐地,连这种意识也模糊了。

重复的思考磨损着他的灵魂。每一次重复,都像用砂纸打磨一块玻璃,让原本清晰的思维变得模糊。

在无限拉长的时间洪流中,他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磨碎。

起初是边缘的磨损。那些无关紧要的记忆碎片,那些细枝末节的情感,首先变得模糊,然后消散。像沙滩上的脚印,被潮水一次次冲刷,最终消失不见。

然后是关于自我的认知。

我是谁?

我是……我……

他的思维变得越来越碎片化。

……村庄……母亲……狗……

……精灵……术式……澪……崇宫……

……二亚……眼睛……恨……

……时间……好长……停不下来……

……我是……谁……

念头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黑暗的时间越来越久。

灵魂的结构开始崩坏。

维持“维斯考特”这个存在的一切——记忆,情感,自我认知,意志——都在漫长的时间磨损下,失去了联结。

像一座年久失修的老房子,梁柱腐朽,墙壁开裂,最终轰然倒塌。

魂飞魄散。

这个词在他最后的意识碎片中闪过。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遗憾。连“消失”这个概念本身,也消失了。

因为能够感知“消失”的那个主体,已经不存在了。

维斯考特的灵魂,在度过了自己脑海里无法想象的,近乎永恒的时间之后,因为过度的磨损,彻底消散了。像一缕青烟,在无风的空气中,悄无声息地散开,不留一丝痕迹。

维斯考特,死亡。

现实世界中。

从二亚施加术式,到维斯考特倒下,只过去了短短几分钟。

结束了。

这个曾经带给她无尽痛苦和绝望的男人,这个让她失去一切的男人,这个害得琴里和士道遭遇不幸的男人……终于,彻底消失了。

她转过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艾莲。

二亚伸出手,用食指抬起艾莲的下巴。

艾莲顺从地仰起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二亚。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屈辱,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空白。

“维斯考特死了。”

二亚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艾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你看到了吗?”

二亚问。

艾莲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点了点头。

“有什么感觉?”

二亚饶有兴致地问。

艾莲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处理这个问题。然后,她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回答:

“没有……感觉。”

二亚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你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艾莲的身体颤了一下。她的大脑在疯狂搜索着“该做什么”的答案。

取悦。服从。让主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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