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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刚泛白。
我睁开眼,索菲娅蜷在我怀里,脸贴着我的胸口,嘴里还发着轻轻的哼声,像只撒娇的小猫。
“嗯~~~~”
少女长睫微颤,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低声笑了笑,轻拍她的背。
“小懒虫,该起床了,难道大使阁下也会赖床吗?”
“唔....”
她嘟哝了一声,把头埋得更深了些,懒洋洋地在我怀里拱了拱。
“还想睡一会儿嘛...谁让你昨晚那么粗鲁的...”
我失笑,摇头叹了口气,她从怀里移开,让她躺回柔软的被褥中。
“好吧,你睡,我去准备早餐。”
我起身穿衣,步出房间,开始在厨房里忙碌,准备简单的早餐。
早餐后,索菲娅身着简朴的旅服,披着斗篷,坐在马车内,准备出发。
按照计划,我们从防守最松散的西城门出城,再绕一大圈进入西南方的埃特纳山脉,再向东横穿山脉抵达圣蒂冈。
城外的军队活动愈发频繁,在出行的时候,我看到不少马车都在朝着西边和南边的城门驶去。
王都里有钱人不少,自然也都有些情报渠道,这里和希雅腊的西境线很近,很多人得到战争的消息后都想要往内陆迁徙。
不只是有钱人,一部分平民也想离开,但交不起守城士兵的贿赂,只好悻悻而归。
我从往回走的人群中,看到了前几天和安赫拉相谈甚欢的蔬菜店主普拉西亚,那位中年妇女。
出城前,我远远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这马车我很熟悉,是酒会时送我回来那驾。
马车旁,站着一个敦实矮小的身影,一身华贵长袍,胖胖的脸上挂着我最熟悉的那副悠悠然的表情。
尤利乌斯。
我拉动缰绳,让马车停在他面前。
他朝我走来,笑得一如既往的轻松。
“切萨雷,真不够意思,想走也不跟朋友说一声。”
他挥了挥手,从一旁走来一名衣着整齐的中年男人。
“这是我府上的马车夫,借给你了,一个富商自己驾马车,可太不合身份了。”
“我...”
我刚想开口,他便递来两本册子,像是帝国的官方文书。
将两本册子逐一翻开,一本是属于索菲娅的公民证件,有一个假的名字:普莉梅拉·瑟坦丝,姓氏是尤利乌斯家的一个旁支,另一个是我和她的结婚证件。
都是伪造的。
“你可能会用得上,别被那些大头兵一查一个不吱声,还有——”
他又补充了一句,指了指那个马车夫。
“他身上有男爵府的印信,在罗庭境内如果有盘查,只要有他在,就没人敢多嘴和盘查。”
我望着手中的东西,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了...”
尤利乌斯忽然认真地看了我一眼,那双眼里藏着太多锋利又隐忍的东西。
“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照顾好大使阁下,她值得。”
索菲娅掀起车帘,遥遥和尤利乌斯打了个招呼。
尤利乌斯点头致意后,转身看向城门处,对着守卫挥了挥手。
“放行。”
没有检查,没有盘问,我的马车顺利出了西门。
“一路顺风,朋友!”
我和索菲娅一起在车窗望着他,直到这位贵族朋友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
我转头看向索菲娅,她也正看着我。
我们两个都没有料到又是尤利乌斯帮了我一把。
“他早就知道我们从西门走,还预料到我会缺什么。”
索菲娅点头,轻声回应:
“...他果然不是普通的闲散贵族。”
我看着手中的的结婚证书和公民证件,有些不敢轻看这个身材敦实、笑容吊儿郎当的男人。
也许他早就看穿了我的身份,只不过是在利用我的行动来将罗庭搅浑。
他就像一只冬眠的狐狸——永远躺着,永远不争,却知道何时睁开眼,做出致命的一击。
尤利乌斯....他不简单。
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里,不要和他成为敌人。
我们一路南行,马车驶入泽克镇时,已是黄昏时分。
这里是交通要道上的中型小镇,以驿站和集市闻名。
可现在,城镇外围的街道上挤满了流离失所的难民——大多是老人、妇孺和病弱者。
我们的马车才刚驶入镇口,就被一群人拦了下来。
“大人行行好吧,我都好几天没吃饭了...”
“帮帮我吧!救救孩子!!我的孩子快饿死了....”
我眉头一皱,正准备下车查看情况,索菲娅已经先一步下来了。
自称国泰民安的罗庭,都城之外怎么会是这样的景象?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子颤巍巍地走近索菲娅,伸手拉住她的斗篷。
“姐姐...求您,给点吃的...我好饿...”
索菲娅的脸色柔和下来,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金币,刚要递过去——
我赶紧按住了她的手腕。
“不能给。”
她愣了愣,转头疑惑地看向我。
我没有说太多,只是用眼神示意她,
四周那些难民,一个个正死死盯着我们手中的金币。
狼一般的眼神,饥饿、贪婪、疯狂。
人到了绝境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我们如果在这里施舍,无异于往火药桶里丢火星。
索菲娅咬了咬唇,但还是蹲下来抱着那个女孩的肩膀。
“抱歉,姐姐帮不了你们,镇上应该有难民救助站....”
说完,她意识到,如果难民救助站真的有用,就不会有这些人了。
即使如此,我还是看到了索菲娅偷偷往那个孩子衣服里放了半块饼,希望没人发现。
她念起咒语,用风魔法将人群推开了一点距离。
趁着这个间隙,我翻身上车,让车夫驾车,这才得以脱身。
“帮帮我们吧....”
求救的声音越来越远,可是越接近镇中心,看到的景象就越发讽刺。
这里仿佛与外围的地狱没有丝毫关联——街道整洁、灯火辉煌,贵族、富商们穿着华服,笑语盈盈地走入酒馆、赌场、妓坊。
一片声色犬马之地。
索菲娅的脸色越来越冷,终于忍不住了,转身就朝执政所的方向走去。
“等等,你干什么去?”
“我要找那个镇官,他到底有没有眼睛?”
“索菲娅!”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语气压低:“你已经不是共和国大使了,就算是,也不能干涉他国内政。”
“可....”
她回头,眼神满是愤怒和不甘。
“我们现在不能惹麻烦。”
“唉...”
她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咬着牙,收回了脚步。
我们在镇中心的一家旅馆落脚,这里是贵族和有钱人常来的地方,治安相对安全。
在旅馆的餐厅里用餐时,我亲眼看到一个油头粉面的人贩子带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她会去贵族家当侍女的,不吃苦。”
贩子说着冠冕堂皇的谎话,男人却始终狠不下心来。
“可是只有10枚金币....”
“不少啦,现在那些贵族老爷都不要乡下女孩呢!!我这可是劝了很久才帮你拉来的。”
我在餐桌前,拳头紧握,却什么也做不了。
不能惹事,不能惹事,我不断在心里告诫着自己。
在那个父亲走后,人贩子又迎来一个大腹便便的贵族。
“那孩子水灵得很,1000金币很实惠了,那孩子父亲一开口就要2000呢。”
索菲娅肩头一颤,就要站起来出头,被我用眼神示意不要惹事,才又乖乖坐下。
“那孩子...卖过去肯定要入奴籍了...”
“我们不是神,索菲娅,帮不了那么多人。”
“哼...”
索菲娅坐在餐桌前,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用完餐,先回了房间。
第二天清晨,我们正准备继续赶路,我看到旅馆门边的垃圾桶上,倒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仔细看的话,就是昨天那个把贫民女孩卖给贵族的人贩子。
我眉毛挑起,转头望向索菲娅。
她正准备上马车,回头朝我嫣然一笑,耸了耸肩。
“我可没惹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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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眼神灵动,自信又带点调皮,小时候闯了祸她就是这副表情,我就得乖乖替她背上黑锅。
我望着她,不禁轻笑了一声。
“你啊....”
越往南走,路途越是荒凉,走了两天之后,原本宽阔的大道逐渐收窄,地面也不再是石砖铺设的马道,而变成了坑洼不平的黄土路。
难受的是,昨夜下过一场小雨,路面变得泥泞不堪,马车压出的车辙被水灌满,行进速度也被大大拖慢。
“先生,再往难走,就很难补给到食物了,路边有个小村庄,要不要让马歇歇脚?”
这两天我们没有在中途做停留,而是全速赶路,车夫和两匹马都有些累了。
“好吧,就在这个村落暂歇补给一下。”
说是村庄,但这是个小得可怜的地方,村口甚至没有标示牌,村口围着一排快要倒塌的木栅栏。
村庄边的农田正在灌溉,可是在田里劳作的,清一色都是妇孺与老人。
女人们肩上扛着水桶,孩子们则提着小罐来回奔走,甚至老人都要挑起担子去劳作。
索菲娅坐在马车里,看着田里的情形,眉头渐渐拧起。
“...一个男人都没有。”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心中大致猜到了原因。
我们在一家茶馆前咱做休息,马夫将马牵到后院去喂草料,我们则在茶棚里的小桌椅前稍作休息。
茶馆是用木棚和旧帆布搭起来的,简陋却干净,角落里堆着几桶井水。
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女子,穿着打着补丁的长裙。
索菲娅坐下后,忍不住问:“老板娘,这里怎么...看不到男人?”
老板娘苦笑了一下,替我们斟满茶:“这里的男人全被征兵抓走了。”
“前两天来了一队官兵,说是募集新兵,不答应的就打,全村个男人都被带走了,再也没回来。”
她望向远方田地,皱着眉头。
“地里的水车也坏了,没人修,只好让孩子们一桶桶去挑水,老人也还得种地,不种就没得吃。”
“地方执政官不管吗?”
索菲娅这句话直接逗乐了妇人,她呵呵笑着,
“这位小姐,一定是哪家老爷的千金吧?那些地方官哪里会管我们的死活?你看那条官道,十年前就说要修了,现在还是泥泞路,修路款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唉....”
简单用过午饭,我离开茶馆,找到村边那口破旧的水车。
木轮已经裂开,齿槽里塞满了烂泥和杂草,水渠堵得几乎不流动。
我卷起袖子,蹲下清理那些淤泥,又用火魔法小心烧熨开脱节的木片,再一点点调整轮盘的齿轴角度。
整整干了两个小时,水轮重新“哗啦啦”转动起来,清水流入田渠,注入田野之中。
孩子们发出欢呼声,几个老妇人连声道谢。
只是这一个举动,就让我成了村民们的中心人物。
入夜时分,村民请我们吃了一顿简朴却温热的饭菜。
玉米粥、野菜和干面包,还有一壶热茶。
没有任何荤腥,但这一顿饭,吃得格外安稳。
这一夜,我们就在茶馆的木棚里休息,老板娘帮忙铺了松软的稻草,盖着村民拿来粗布毯子,还简单搭了个取暖用的火炉。
夜幕降临,没有城市的喧嚣与灯火,满天星斗如华盖般铺展,仿佛诸神在静默地俯瞰人间。
草地里飞舞着点点萤光,伴随着田野间此起彼伏的蛙鸣,让我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有的宁静感。
我来到马车后舱,地打开水晶棺,将赛琳抱出。
少女骑士面容她祥和,仿佛只是在沉睡之中,金色长发垂落在我臂弯,肌肤冰凉,却仍然熟悉。
我抱着她,来到不远处山坡上的草坪,星光洒落在她脸上,宛如梦中之人。
像从前那样,我在月夜下和她依偎在一起。
“真是难得的景色啊...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致是什么时候?”
我牵起她冰凉的手,攥在掌心。
“不知为何就想起你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你说过,入伍之前,你是在这样的村庄里长大。”
“年幼的你,帮着父母缫丝织布,早起割草,晚上提灯筛米,偶尔偷溜出去看星星,还被你哥哥揪着耳朵拉回来。”
“你说你最喜欢夏天的夜晚,因为山坡上的微风很舒服,萤火虫很漂亮。”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她仍旧沉睡着,也像是静静聆听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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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你入伍,成为叙拉古的骑士,也就忘了这段青葱岁月。”
“但你没忘,我记得有一晚你喝醉了,躺在我腿上,说想回村子,哪怕只是种地、喂鸡、看星星都好。”
我将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口,轻声问:
“现在这样,好看吗?你喜欢这样的夜晚吗?”
风吹过,她的发丝拂过我的脸。
情到深处,我忍不住抱着赛琳,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冰凉的肌肤透过嘴唇传入我的灵魂,我的内心陷入无限的悲凉。
如果没有战争,也许我能带着赛琳来到这里看看也说不定呢?
如果没有战争,我卸下了工作,也许我能带着她们四个和索菲娅一起寻一处这样的地方隐居起来呢?
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山坡小道上传来。
我连忙起身,抬头看去——是索菲娅。
她披着袍子,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看着我,没有惊讶,也没有质问。
我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身子,有些心虚地说,
“你还没睡吗?抱歉,我只是...”
“我不是说了吗,我有‘女主人’的气度。”
索菲娅微笑着摇了摇头,走过来坐到了我的身旁。
她仰起头,看着夜空,月色如水,群星如洗,洒落在她的脸上,为她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今晚的月色很美。”她喃喃道。
“...等我们到了圣蒂冈,要不要也找这么一处安静的村庄隐居呢?看星星,听虫鸣,不需要面对世间的纷扰,也不需要再去了解政坛的尔虞我诈。”
我侧头望着她,一时说不出话,她正望着月亮出神,秋波如水。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起身,来到赛琳身边,将她从我怀中接过。
她动作很轻,就像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将赛琳放在自己的膝上,让她枕着自己的大腿安稳地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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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那张熟睡般安详的脸,轻柔地用指尖拂过赛琳的额发和脸颊。
“这就是赛琳姐姐....”
索菲娅轻声唤着她的名字,看着她的面容,有些出神。
“抱起来...好轻啊...她真是你说的驰骋战场的女骑士吗?”
我还没待我回答,索菲娅就自顾自地为赛琳整理着鬓边的发丝,一边说:
“我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真正了解你们....”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穿过夜林。
“谢谢你们,在我还无法陪伴他的那些年,能留在他身边,照顾他,填补他的寂寞。”
她低头,学着我在赛琳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眼角闪着点点星光。
我望着她,忽然觉得,那一刻,她与这山野星空一样美丽。
“嗯?”
索菲娅突然皱了皱眉,低下头在赛琳的脖颈间嗅闻了几下,再抬起头,疑惑地盯着我。
“你给她们用了「幽寂花」?”
我点了点头,
“对啊,怎么了?”
索菲娅低头再次看了看赛琳,神色越发古怪。
“你魔法造诣也不差,怎么不用魔法维持尸身状态?幽寂花这东西需要频繁保养,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尸身的品质会变差的,这样下去,她们根本陪不了你多久。”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低声说:
“....这个我是真的不会啊,施展维持尸身的术式太复杂了,我没记住。”
“....果然是你会干的事,魔学课你肯定翘了。”
索菲娅一边叹气一边轻笑,摇了摇头,将赛琳重新放回草地上,耸了耸肩膀。
“罢了,我来教你。”
她跪坐起来,整了整衣摆,随后双手在胸前合拢,掌心微张,像一朵待绽放的花骨朵一般。。
温柔的金光自她手心升起,带着令人安宁的温度,随之一点点扩散开来。
“听好了。”
她一边凝聚魔力,一边娓娓道来。
“防腐魔法的原理,其实是借用天地自然元素,创造出极其微小的‘使魔’。”
我看着她掌心那一团流动着温柔律动的金芒,目不转睛。
“和你的信使魔法差不多,但这类使魔没有意识,也不会远行,它们只会围绕在尸体附近,按照你的指令维护它们的状态。”
“它们会不断修复身体组织,保留皮肤和毛发的光泽,阻止尸僵。”
“这个魔法需要持久稳定的魔力输送与心神绑定,你要学会把心沉下来,你最是坐不住了。”
金色光芒在她掌中越聚越盛,逐渐形成无数细微如尘的光点,缓缓升腾,在她周围盘旋舞动。
到周围的空气开始涌动,四周的元素像是被她的意志唤醒,在她身侧轻轻旋转,宛若星辰环绕。
光点一颗颗落在赛琳的额头、胸口、指尖、发丝上,如同夜空的繁星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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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索菲娅的面容被这层金辉映照,温柔而神圣,竟如女神降临般圣洁。
我怔怔地望着她,竟有些不敢打断。
“我讲完了,换你来。”
索菲娅转过头,朝我微微一笑,鼓励着我。
“你是她们的主人,真正的维系应该从你手中完成。”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走近她,在她指引下,学着以相同的姿势托起双手。
为了更好地将她们留在我的身边。
魔法很顺利,赛琳的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好,除了灵魂不在身体里以及没有体温,根本就和睡着了没有区别。
她的身体在金光洗涤后焕发着奇妙的生气——肌肤柔润如雪,发丝顺滑得仿佛还带着香气。
我将赛琳安置回水晶棺中,合上盖子时,内心的安定感前所未有地充盈起来。
以后她们三个,我会一个个用我新学的魔法来重新维持尸身。
现在,是时候,好好感谢一下我的「老师」了。
我轻手轻脚地推开木屋的门,屋里一片安静,只有墙角柴堆在火星未灭地轻微噼啪作响。
索菲娅躺在稻草上,盖着那条村民们送来的粗织毛毯,双眼闭着,像是已经准备入睡了。
我笑了,走过去,悄悄钻进她的被窝,抱住她的腰。
“老师阁下~~~”
她“哼”了一声,假装不耐烦,
“...笨学生,现在可不是上课时间。”
我贴近她,故作无辜,
“学生临时有些不懂的地方,想来请教一下老师...”
“哦?”她挑眉,“你是要问魔法呢,还是...别的‘技艺’?”
我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更高强的‘技艺’啦——”
我捏了一把她的腰身,弄得她一声尖叫。
“你干嘛?我告诉你我现在可累了,你要是动手动脚,我就直接——”
我没等她说完,就一把将她压倒在草堆里,她惊呼一声,随即轻笑,双手推着我的胸膛。
“喂...你这人...怎么和小时候一样讨厌!”
“才发现啊?那小时候你干嘛不把我踢开?”
“那时候还觉得你可爱。”
“现在呢?”
“现在...可恶到不忍心推开。”
她说着,笑容带着点娇羞,指尖轻点我额头。
“好了,你不是老跟我说顾全大局吗,别动手动脚了,等到了圣蒂冈再....”
“我什么时候动过手脚?”
我一脸认真地回答,顺势往她怀里蹭了蹭。
“你这就是动手动脚!”
我们就在这柴草的柔软与毛毯的温暖中,轻声说笑、打闹。
夜风轻轻从窗缝吹进来,屋外蛙鸣与远山萤火交织成一曲柔和的夜谣。
我们闹了一阵,像是孩提时代一样,玩到累了之后不用说,就很有默契地安静下来,呼吸渐缓,双臂交缠着、靠得很近,额头贴着额头。
“切萨雷。”
“嗯?”
“我跟你说认真的,如果...我死了的话,你能不能像对她们一样对我?”
“别胡说,我们都会好好的。”
不等我回答,索菲娅已经闭上了眼睛,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真是的,怎么就睡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在她唇边落下一吻,窗外星空闪烁,田野虫鸣蛙叫,闻着鼻间的馨香,这一晚,我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早,晨雾尚未散去,我和索菲娅便向卡蒙村的村民告别。
村民们把我们送到村口,递上干粮与井水,挥手告别。
再行过一天,马车进入了埃特纳山脉的外围地带。
道路愈发狭窄,连马车行驶都变得颠簸起来,这里只有被勉强清理过的崎岖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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